第八十一届克洛弗城青少年蓝帽花小姐选美大赛

达姆普林

第八十一届克洛弗城青少年蓝帽花小姐选美大赛,既是克洛弗城一项由来已久的传统,也是受到严密管制的公开表演。仪式承诺颁出一顶桂冠,但整个过程给予威洛迪恩·迪克森和她的朋友们更重要的东西——让她们有机会进入一个由狭隘期待塑造的空间,而不必先让自己符合那些期待。从正式报名说明会到晚礼服环节的队列行进,选美规则暴露出其中的排斥现象,同时参赛者也建立起一种超越比赛本身的情谊。

传统、权威与规则

报名说明会上,社区中心里坐满了女孩,她们围坐在铺着白桌布的圆桌旁。参赛者很快分成几个一眼可辨的群体——家中有人曾戴上桂冠的世家女孩、为大学履历添彩的运动员、啦啦队队员,以及戏剧社和合唱团的学生。她们穿着复活节风格的连衣裙和配套开衫,与威洛迪恩、艾伦·德赖弗、米莉·米哈尔丘克和阿曼达·伦巴德身上的牛仔裤和圆领衫形成对比。比赛尚未开始,房间里已经显现出选美继承下来的社会区分。

罗茜·迪克森曾于1997年当选克洛弗城青少年蓝帽花小姐,此时她掌控了整场说明会。她将选美介绍成备受珍视的传统,并提到往届桂冠得主后来成了企业主、医生、母亲、妻子,甚至当上了市长。这项传统曾因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及肯尼迪遇刺而中断。威洛迪恩注意到,此时的罗茜与她在家里熟悉的母亲截然不同——罗茜站姿挺拔、声音洪亮,在前任桂冠得主和现任权威的角色中显得从容自如。

规则让这种权威变得具体。尚未申报才艺的参赛者必须在十一月第一周之前通知委员会,且每项表演都必须由理事会审核,确认内容适宜。正式礼服、泳装和才艺服装都须在选美前的星期三之前获批。罗茜还介绍了另外两位委员会成员——1979年的桂冠得主朱迪思·克劳森和2008年的桂冠得主马洛里·巴克利,并解释说,她们的批准就等同于她本人的批准。印着“第八十一届年度克洛弗城青少年蓝帽花小姐”标志的亮粉色文件夹,让这项传统化为文书、截止日期,以及由往届获胜者掌控的各项决定。

参赛者与归属的代价

说明会把各人截然不同的参赛理由都纳入同一场选美。威洛迪恩和朋友们一同到场,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几乎一无所知;报名费要两百美元,她开玩笑地谈起这笔费用,仿佛参加选美就是加入一场革命。汉娜·佩雷斯迟到后独自找位子坐下。威洛迪恩记得汉娜安静却倔强——三年级时,有人想拿走她的马克笔,她坚决维护自己先被询问的权利;五年级时,她纠正了一位总把她称作非裔美国人的老师,因为她是多米尼加人。

在学校里,人们嘲笑汉娜的外表,还问她为什么不戴牙套。威洛迪恩想到汉娜或许负担不起牙套,或者害怕戴牙套,于是认为她不该为了阻止别人欺凌自己而往嘴里塞金属。后来,威洛迪恩直接问起汉娜的牙齿,汉娜回答说自己不该非得改变牙齿,并解释母亲是理发师、父亲是汽车修理工,一家人没有完善的医疗保险。因此,她对选美审美标准的抵抗既不只是摆姿态,也不单是个人喜好;这种抵抗与现实的经济限制交织在一起,而别人却期待她接受他们认为她应该接受的治疗。

汉娜后来告诉威洛迪恩,她参赛时原本打算从内部破坏比赛。她以为,只要毁掉选美,别人就会记住她是那个搅乱比赛的女孩,而不是那个长着龅牙的女孩。但她母亲发现了欢迎资料包,并为汉娜报名参赛感到骄傲。这份骄傲让汉娜原先的计划变得复杂——如今,参赛既承载着家庭的意义,也意味着反抗的可能。她还承认,自己总是锋芒毕露,因为她没有威洛迪恩那样的朋友,也没有人陪她走过学校走廊。

选美的社交圈也让威洛迪恩走进陌生的领域。去藏身处的路上,她和朋友们排在一群人后面,她以为那些人是男同性恋者。她意识到自己对克洛弗城的了解有多么浅薄——在她的印象中,公开出柜的同性恋者更像都市传说或警世故事,尽管露西在网上有很多同性恋朋友,还称多莉·帕顿为男同性恋者的守护圣人。阿曼达·伦巴德出声猜测那些人是怎么把眉毛修得如此完美,汉娜则不耐烦地作出冷淡回应。这一刻将参赛者组成的选美圈子,与更广阔的世界联系起来;那些人在克洛弗城的存在一直被遮蔽,或被视为异乎寻常。

训练与表演的功夫

威洛迪恩寻求帮助,因为她担心自己和其他女孩都不知道如何走台步、摆姿势或展示自己。她给藏身处的老板兼保镖戴尔写邮件,解释说自己在露西的梳妆台里找到了露西留下的旧报名表,并介绍了自己拉来参赛的女孩——米莉、阿曼达和汉娜。威洛迪恩担心自己会把她们也拖下水,让自己出丑,成为那个摔倒、笨拙地表演魔术的胖女孩。她不指望赢。她想要的是一个机会,向大家证明自己的身体并不构成不能参赛、也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在藏身处,李薇让女孩们穿着高跟鞋在舞台上排成一列,戴尔则在吧台旁观看。白天这里少了几分华丽,油漆剥落,地板黏腻;汉娜穿着三英寸高的高跟鞋摇摇晃晃,已经确信自己不会在选美时穿它们。李薇从台步教起,把它视为参赛者给人的第一印象,也是展现女王风范的基础。她先示范扭动臀部的步伐,再教她们如何双脚交替向前迈步。这堂课把“看起来像女王”这项抽象要求,转化成可以反复练习的动作;李薇走过舞台时,每一步的鞋跟都会发出清晰的啪嗒声。

训练并未消除女孩们的不安。威洛迪恩请李薇和戴尔放弃周五下午的时间来帮忙,因此还得催促大家继续练习。汉娜只想赶紧做完这套练习,米莉则默默啃着指甲,僵直地锁住膝盖。她们的笨拙很重要,因为选美并非只邀请她们登场,还要求她们学会并公开展示这套规则。台步于是成了她们可以共同掌握的技能,而非参赛者必须早已具备的特质。

从竞争到舞台上的团结

当米莉参赛的机会受到母亲拒绝的威胁时,选美迎来了最具决定性的转折。米莉明确表示,她从记事起就一直梦想参赛,而且规则没有说胖女孩不能报名。她母亲听到米莉直白地称呼自己的体型时瑟缩了一下,擦去一滴眼泪。米莉告诉她,阻止自己参赛的唯一障碍就是母亲。面对选美横幅和罗茜不甚明显的鼓励,米哈尔丘克夫人最终点了点头,米莉的父亲则握着她的手。

女孩们一同回到礼堂,知道其他参赛者一直在听她们说话。有些人向米莉微笑。艾伦握住威洛迪恩的手,米莉又握住艾伦的手,接着把手指与阿曼达交扣。威洛迪恩转向汉娜,摊开手掌;汉娜停顿片刻后握住了她的手。她们牵起的手让另一种归属感显现出来,与承诺只交给一位胜者的桂冠不同。对威洛迪恩来说,这个动作标志着她对自身处境的理解发生转变——与其他人站在一起时,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从选美开始以来占据了上风。

随后的彩排混乱不堪,毫无胜利气氛。参赛者没有时间表演才艺。凯莉在开场节目中于坡道上滑倒,提示接连出错,彩排在洒落的东西、泪水和血迹中结束。周密的准备无法保证演出顺利;这场混乱显露出精心包装的表演背后的代价与脆弱。

在晚礼服环节,威洛迪恩担任艾伦的陪同者。马洛里露出惊讶神色时,威洛迪恩挽住艾伦的手臂,陪她走过舞台。两人轻盈地走下坡道,威洛迪恩依照李薇的教导,一步一步精准地迈步。她在舞台边缘松开艾伦,好让艾伦转身,随后陪她走到后台。这不只是把练习过的动作再次呈现给观众——威洛迪恩运用选美正式的舞台编排,公开站在朋友身旁。

其他陪同者和参赛者也为更多元的展现方式腾出了空间。阿曼达和哥哥一同走台步,脚穿笨重的鞋子,鞋带颜色与礼服相配;这是米莉想出的主意。马利克礼貌周到地陪同米莉。汉娜穿着黑色衬裙和军靴,没有化妆,与她搭档的是科特妮·甘斯;科特妮穿着合身的燕尾服,金发梳得服帖,与汉娜的造型相得益彰。汉娜遵守选美规则,却没有采用传统的女性化打扮。汉娜离场后,科特妮亲吻她的脸颊,说稍后会在外面见她;科特妮走远、听不见之后,艾伦笑着称汉娜是个小恶魔。

参赛者们和陪同者一同走台步时,都按照李薇教她们的方式行进,让脚步带动臀部左右摆动。选美依然是一场由审批和仪态规范支配的比赛,但它的舞台也容纳了动摇单一规定形象的举动——威洛迪恩公开陪同艾伦,汉娜则以鲜明的个人风格登场,同时遵守规则。在叙事呈现的场景中,桂冠并非选美唯一的成果。筹备过程让一群女孩显现出来,她们能够彼此扶稳、陪伴彼此,并一同争取属于她们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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