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p受姐姐严厉养育并共同面对她伤后失能
远大前程皮普与乔·葛吉瑞夫人的关系,起初受皮普姐姐的严厉权威所左右,后来则因一场使她残疾的暴力袭击及其后果而改变。乔·葛吉瑞夫人的状况变化彻底改变了这个家庭——曾经掌控皮普一举一动的姐姐变得需要他人照料,而曾经怨恨她的男孩也被卷入照料伤者的日常事务中。他们的过往也标志着皮普对家境日渐羞耻,以及他后来意识到,追求社会地位改变了他看待抚养自己长大的亲人的眼光。
早年的家庭生活与权威
乔·葛吉瑞夫人的坏脾气令皮普觉得家中生活艰难,而家庭日常谈话常常把他摆在中心,却不给他发言的机会。彭波趣克先生来与乔·葛吉瑞夫人讨论皮普的前途时,揪住男孩的衣领把他从凳子上拖下来,让他站在炉火前,并把他描述成理应感激别人“由手抚养”的孩子。彭波趣克的做派本身就令皮普蒙受羞辱,而乔·葛吉瑞夫人参与其中,更使这场谈话像是又一次对皮普人生行使权威。
皮普离开铁匠铺的可能性又成为摩擦的一个来源。乔不愿失去未来的学徒,但乔·葛吉瑞夫人连他安静添柴的举动也视作反抗——她从他手里夺过火钳,摇晃他,然后把火钳收起来。这些争吵过后,她突然打发皮普上床,仿佛麻烦的起因就是他在场。这一幕展现了这样一个家庭——成年人围绕皮普作出有关他前途的决定,却把他当成争论和管教的对象。
皮普的羞耻与疏离
皮普对社会地位的追求改变了他看待家庭和姐姐的方式。他回忆说,乔·葛吉瑞夫人的坏脾气让家中生活从来算不上愉快,但乔曾让这个家成为他能够信赖的地方。一年之内,曾经令他觉得有意义的客厅、前门、厨房和铁匠铺,在他眼里全都显得粗鄙而平庸。他开始为自己长大的家感到羞耻,无法忍受哈维夏姆小姐和埃丝黛拉看见那里。
这种羞耻并未被描述为乔·葛吉瑞夫人行为的简单后果。成年后的皮普承认,心境的改变可能是自己的过错,也可能受到哈维夏姆小姐或姐姐的影响;重要的是,这种改变已经发生。这样的回顾性判断,将童年家居生活的不愉快与他后来对它的轻蔑区分开来。因此,他对乔·葛吉瑞夫人的回忆,属于更广泛的自我认识——对阶级地位的追求扭曲了他的忠诚,也扭曲了他的感恩之心。
遇袭与家庭生活的改变
乔·葛吉瑞夫人的权威骤然崩塌——人们发现她倒在厨房地板上,面对炉火,后脑遭受重击,已失去知觉。重击使她失去意识和活动能力,叙述也将此事标记为她惯常大发脾气的终结。厨房里挤满了村民、外科医生、乔和围在她身边的妇女;皮普回来后,才明白事情有多严重。
她虽然活了下来,却进入了漫长的残疾生活,而非恢复从前的日子。她的视力受到影响,会把想象中的东西错认成真的杯子和玻璃杯;听力和记忆严重受损,说话也变得含糊难辨。她能够下楼后,家人便在她身边放一块石板,让她写下无法说出的话。乔·葛吉瑞夫人拼写不好,乔读字也不擅长,因此皮普常被叫来解读她写的字条;误解还会造成诸如把羊肉当药给她吃这样的家庭混乱。
她的脾气有所好转,变得耐心,但伤势仍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她四肢不稳,每隔两三个月可能会把手放在头上,陷入阴郁的精神恍惚状态,持续约一周。这种变化并未让家庭恢复原先的秩序——照料、沟通和不确定性构成了新的家庭生活。
照料、依赖与回顾往事的意义
看到妻子日渐衰弱,乔深受触动。傍晚照料她时,他眼含泪水转向皮普,回忆她从前是多么身材匀称的女人。毕蒂带着一个装有她全部家当的斑点小箱子来到家中,成为这个家庭的福分;她承担起照料乔·葛吉瑞夫人的责任,熟练得仿佛从她婴儿时期起就认识她。毕蒂的帮助使乔能够体会随之而来的平静生活,偶尔也能去快乐船夫酒馆换换心情。
改变后的关系凸显了早先的家庭等级秩序。乔·葛吉瑞夫人曾管教皮普,也参与那些把他当成麻烦男孩的谈话;遇袭之后,她则依赖他人理解和照料自己。皮普的叙述没有抹去她早年坏脾气造成的伤害,却将她后来脆弱无助的处境纳入同一段家庭历史。通过回顾性的叙述,他们的关系既记录了皮普与家园的疏离,也记录了当亲情、权威和独立性都发生深刻改变后,依然持续存在的实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