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斯蒂尔与维尔迪兰沙龙决裂

追忆似水年华

埃尔斯蒂尔与维尔迪兰夫人主持的沙龙决裂,构成了一场女主人无法掌控其意义的决裂——她声称离开并未影响他的艺术,而他送给她的玫瑰,则是他们友谊的动人遗存,也是他那种屡屡超出她判断所能涵盖的才华的明证。

决裂及其早先的起因

埃尔斯蒂尔与心爱之人结婚之前,维尔迪兰夫人曾试图拆散他们。她对埃尔斯蒂尔指责那位女子愚蠢、肮脏、不道德,是个窃贼,却没能促使这对情侣决裂。随后发生的决裂实际上是埃尔斯蒂尔与沙龙之间的决裂——他退出了这个圈子,叙述者形容他为此感到欣喜,仿佛一位皈依者,祝福那场使他离开尘世、走向救赎的疾病或不幸。

维尔迪兰夫人后来讲述这件事时,掩盖了自己在冲突中的作用。科塔尔问她为何没有邀请埃尔斯蒂尔的妻子,她斥责了他,并坚称自己绝不会欢迎那样的女人。然而她又间接承认,自己过去曾竭尽全力想让埃尔斯蒂尔回来,甚至愿意连同他的妻子一起接纳。她对那位妻子的鄙夷,与她想挽回这位艺术家的愿望并存;他的离去使沙龙失去了一位昔日成员。

女主人不断变化的判断

维尔迪兰夫人把埃尔斯蒂尔说成不如雕塑家斯基的艺术家——她称斯基可以随心所欲,而把埃尔斯蒂尔描绘成恪尽职守、勤勉劳作、无法离开作品的画家。随后她又断言埃尔斯蒂尔已经过时,不会画画。科塔尔觉得,像埃尔斯蒂尔这样聪明的人竟如此有才华,实在令人惊讶;维尔迪兰夫人却突然否定了这一前提,说埃尔斯蒂尔才华十足,却毫无智慧。

然而,她的评断早于那场争吵,也早于她对埃尔斯蒂尔绘画失去兴趣。甚至在埃尔斯蒂尔还是沙龙小圈子的一员时,她就认为他不聪明,因为他整天和她眼中愚蠢的女人待在一起。她还回忆说,他会给那些这个圈子绝不会接纳的女人写信,并与她们争论。她的说法揭示了一种伪装成艺术判断的社交检验——在她看来,选择与她不赞同的人交往,便足以证明一个人缺乏智慧,即使他的艺术才能显而易见。

玫瑰作为留存的纽带

在拉拉斯皮耶尔,维尔迪兰夫人带叙述者去看埃尔斯蒂尔画的花。他那幅以猩红色和乳白色描绘的大朵玫瑰,使她想起曾看他作画,并称赞他对花朵质感的细致关注。这幅水彩画仍是那位艺术家赠给她的礼物;她曾与他有过长久的友谊,而这些花在他们的社交关系结束后,仍留存着这份联系。

这幅画也动摇了她所谓埃尔斯蒂尔已经江郎才尽的说法。它并非只是照搬一朵花——埃尔斯蒂尔先以自己的内在视野转化所见,使玫瑰显现为一个新品种,仿佛他为玫瑰家族增添了一个新成员。维尔迪兰夫人能够欣赏这幅画,也能回想起画家的手笔,尽管她仍试图把他的成就贬低为其艺术生涯中一个过时的阶段。

离去、天才与自我辩护

望着这幅水彩画,维尔迪兰夫人讽刺地转述说,埃尔斯蒂尔认为她的宴会浪费了他的时间,妨碍了他的天才发展。她随即驳斥了这种说法,骄傲地声称她的社交圈只会对艺术家有所助益。两者之间的反差意味深长——她怀着真切的柔情回忆他的花,却拒绝承认离开她的圈子或许是他艺术成长的必要条件。

因此,这一段以两种互不相容的形式呈现了这场决裂。在维尔迪兰夫人的话语中,决裂是一桩她可以解释开脱的怨怼——只要宣称埃尔斯蒂尔愚蠢、过时且依赖她的沙龙即可;而在玫瑰中,决裂则以一份长存的艺术赠礼留存下来,超出了她的说法。友谊并未重续,但它的实物痕迹依然留在房间里,既留存着埃尔斯蒂尔的赠礼,也保留着女主人无法将对作品的爱慕与对艺术家离去的怨恨分开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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