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

追忆似水年华

在一个焦虑的夜晚,叙述者盼望阿尔贝蒂娜前来探访,电话成了他等待联络的工具。电话被安在他的卧室里,信号由嗡鸣声取代了平常的铃声。起初,他侧耳等待回应;随后,电话传来的声音却表明,联络并不能消除多少疑虑——阿尔贝蒂娜的声音伴随着他无法看见、也无法核实的世界里的声响传到他耳边。

安装与家中使用

叙述者恢复了卧室里的电话线路,并将其与通往门房值班室的线路断开,因为在那个时段,来电通常会转接到那里。这种安排使他得以期待阿尔贝蒂娜或许会在咖啡馆与其他姑娘吃晚饭时给他打电话。他没有派人去她家,而是让卧室成为她的任何消息都必须抵达的地方。

电话装在他的房间里,部分原因是弗朗索瓦丝无论遇到多么紧急的事情都拒绝使用它。叙述者把这种不情愿说成是贝尔发明电话所带来的新缺陷——弗朗索瓦丝总躲避别人教她如何操作电话。为了不打扰父母,电话原有的铃声被换成了嗡鸣声。在弗朗索瓦丝房间外的走廊里装一部分机本来更简单,却无法满足叙述者的目的;他要待在足够近的地方,亲自听见来电。

等待信号

电话装好后,叙述者一动不动地待着,唯恐错过它的声音。在寂静中,他第一次注意到时钟的滴答声;此前数月,他都未曾留意。弗朗索瓦丝进来收拾房间并与他交谈,可她的话令他难以忍受——等待之中,他的心情由恐惧转为焦虑,继而陷入绝望;他还担心,即使是她压低的声音,也可能盖过他盼望听到的来电声。

电话的重要性不在于已经传来的任何消息,而在于它有能力结束这种悬而未决的等待。叙述者温和地打发弗朗索瓦丝离开,免得她离去时的声响淹没电话声。随后,他再次倾听;声音经过思绪而抵达情感的过程,在他体验中几乎瞬间完成,仿佛他直接用心聆听。期待中的来电成了当晚的衡量尺度;电话迟迟不响,使他的注意力始终停留在尚未到来的声音上。

来电及其周遭声响

终于,在叙述者的渴望达到他所说的顶点时,电话发出机械的嗡鸣。他急忙接听。打电话的是阿尔贝蒂娜,她问这么晚打来是否打扰了他。他掩饰喜悦,问她是否要过来;他把她的话理解为她在为马上到来致歉,而不是告知他自己不会来。

这通电话并未让叙述者直接了解阿尔贝蒂娜的处境。她的声音与其他声响混杂在一起——骑车人的喇叭声、一名女子的歌声,以及远处的铜管乐队声。这些细节使那个不在场的来电者仿佛置身于某个具体场景,同时也凸显叙述者看不见她身在何处、无法知道她正在做什么。他把这些声响与节庆联系起来;阿尔贝蒂娜看过《淮德拉》之后,正是这些庆祝活动使她没能来找他。因此,电话虽在声音上连接了两人,却没有消除左右他们这番交谈的不确定性。

交涉与结果

阿尔贝蒂娜先说自己离家很近,却离叙述者很远,并解释说她刚刚才重新找到他的便条。叙述者确信她在撒谎。他的反应充满矛盾——他想让她来,却也想让她为难;起初他拒绝的事,很快便成了他想要得到的结果。电话使两人能够远距离交涉,却没有让任何一方的意图变得明白。

阿尔贝蒂娜提出要来,说自己正在一位朋友家中;叙述者怀疑她并非真心,便催她自己作决定,而不要把这次探访说成是他要求的。她最终说自己会搭出租车,十分钟后到达。因此,这通电话改变了当晚的走向——原本是在守候一条可能到来的消息,后来变成了双方约定见面。然而,叙述者的宽慰仍与猜疑纠缠在一起。电话把阿尔贝蒂娜的声音带进他的房间,却没有让他得知这声音来自怎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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