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弗林与劳拉·贝恩斯的恋爱与破裂

镜子之书

理查德·弗林与劳拉·贝恩斯的恋爱与破裂,是理查德早年讲述自己人生时的情感核心——两人的关系迅速发展为私密的亲密关系,理查德觉得这种经历前所未有,之后却在隐瞒的过往、猜疑和约瑟夫·魏德遇害带来的压力下破裂。劳拉第二天早晨失踪,实际上让这场决裂成为定局;理查德后来回忆往事时,则揭示了爱情与不信任如何占据了同一段记忆。

开始与初次亲密

理查德和劳拉成为恋人时,并没有正式讨论亲密关系是否会破坏他们的友谊。劳拉停好车后,两人站在后院泛黄的街灯下,一起默默抽烟,随后走进屋里。理查德伸手去按书房的电灯开关时,劳拉拦住他,握住他的手,领他走进自己的卧室。这段关系并非通过交涉,而是通过举动开始——她决定带路,他愿意跟随,两人之间持续的安静,则建立起一种不需要解释的亲近。

接下来的那个星期日,他们待在家里做爱、彼此熟悉,理查德记得两人几乎没有交谈。后来,他们在孔雀客栈吃饭,又在北区社区公园散步,直到天黑。这平常的一天与新关系的强烈情感并存。理查德提到自己在找工作时,劳拉问他是否愿意替约瑟夫·魏德工作,对方需要有人整理图书馆里的书。理查德对她的提议感到惊讶;到了下一个周末,他便开始了这份工作。因此,他们的亲密关系很早就与职业领域联系起来,而那一领域后来也成了不安的来源。

理查德回忆自己十五岁时的第一次性经历,以及后来众多的伴侣和可能发展成爱情的关系。与那段经历相比,他对劳拉的感情显然截然不同——吸引、激情和依恋固然存在,他还渴望每时每刻都与她在一起。他想象他们共度的时光也许很短,因此感到迫切,想收集足以让自己余生回味的记忆。这种预感给两人关系的开端蒙上了一层回顾性的阴影——理查德还无法解释结局,温柔却已在与结局的对照中被衡量。

他对劳拉的关注细致而具体。他记得她左锁骨下方、约有一枚二十五美分硬币大小的棕色痣,记得她格外纤细的脚踝,也记得她那双很长的脚趾——她开玩笑称它们是自己的篮球队。他仔细端详她皮肤上仍留着夏日晒痕的印记,仿佛只要观察得足够认真,就能把她留住。细节让记忆本身成为这段关系的一部分——理查德不只是在当下爱着劳拉,他已经开始试图精确地留存关于她的一切。

劳拉的过去与隐秘往事

劳拉早年的经历,使理查德所认为的新关系中的坦诚变得复杂。她告诉他,读完大一后,她开始和一名经济学专业的学生交往。他们分开度过一个夏天,秋天又恢复交往;有一段时间,她以为自己爱上了对方,尽管她知道这份感情并非相互的。她怀疑他还在和其他女人交往,也因自己容忍对方缺乏承诺而生自己的气。

那段时期,劳拉开始与约瑟夫·魏德合作。起初她和大约二十到三十名其他学生一起做志愿工作,后来逐渐深入参与他的工作,成了类似助手的人。她的男友因此嫉妒,跟踪她,还追问她和魏德的事。一封匿名信指控劳拉与教授是情人。这段叙述交代了指控及其对她和那名学生关系的影响,却没有证实指控属实。

劳拉后来解释说,前男友蒂莫西·桑德斯找到了她的新住址,希望她参加他的一次心理治疗。她去了纽约,想向心理医生证明自己是真实存在的人,而不是蒂莫西想象出来的女友。治疗结束后,她见了达玛,并住在达玛父母家中;蒂莫西答应不再来找她。劳拉说,心理医生认为蒂莫西编造了这段关系,或许是出于害怕被拒绝,以及在没有爱意的继母身边长大的经历所形成的投射。她的叙述因此呈现了一道令人不安的裂隙——她把这段经历当作一段关系,而蒂莫西的心理治疗师对此却另有判断。

理查德问劳拉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他。她解释说,告诉他就意味着必须披露那段痛苦往事的全部,而她想把它留在身后,作为过去的一道阴影。她认为,过去有些部分过于复杂或痛苦,不适合公开展示,最好隐瞒起来。她的解释说明了沉默的用意,却无法改变这样一个事实——理查德是在两人关系已变得亲密之后,通过间接途径得知她的过去。

爱情、工作与猜疑

这番披露改变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没有立即终结他们的感情。他们坐在渐暗的房间里,谁也没有起身开灯。理查德想象两人仿佛画中的人物,随后对自己承认,他依然渴望劳拉,却也觉得自己受了欺骗和背叛。欲望与不信任并没有干脆地彼此取代,而是同时存在,使他无法决定该如何继续。他问魏德是否知道劳拉去纽约的原因,将她的个人经历与那位教授联系起来;正是魏德的图书馆工作,让理查德进入了她的职业圈子。

劳拉能够进入魏德的房子,也成了理查德心中另一个不确定之处。她说,魏德独自居住,可能需要人帮忙,所以给了她一套钥匙;她从未在魏德不在时使用过钥匙。理查德疑惑劳拉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却又自行回答说,她就是自己爱的女人,而这才是重要的。这一回答短暂地维系了两人的关系,因为它让爱情凌驾于彻底了解对方的要求之上。两人同意不再谈论这件事后,劳拉向他讲述魏德的实验,同时承认自己并不了解所有细节。因此,他们共同的生活始终被一道未解的界限标记着——劳拉知道什么、选择透露什么,以及理查德能够相信什么。

一次在魏德家共进晚餐后,这道界限变得更加危险。理查德后来认定,那顿晚餐过后,两人的关系便开始恶化;但他曾经把关系的破裂归结为劳拉失踪。蒂莫西·桑德斯来访时,理查德撒谎说自己相信这一切只是误会。蒂莫西离开后,理查德走进院子,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无法停止回想劳拉告诉他那些他如今称为谎言的话时的神情。他记得两人刚交往时的一个傍晚,他们坐在沙发上,他用手指抚过她柔软的头发。对那份温柔的回忆非但没有缓和他的愤怒,反而使愤怒更加强烈——曾经象征亲近的同一份亲密,如今成了他担心遭受欺骗的一部分。

随后,理查德认定劳拉去了魏德家,也认定她说自己住在朋友家里的说法又是一个谎言。他在餐具柜上发现了钥匙,并在蒂莫西到来前把它们放进自己的口袋。钥匙原本是为了实际需要交给劳拉的保障,在理查德心中却成了检验猜疑的手段。他想象自己会发现劳拉和魏德在一起,并把两人的过往重新解释成一场可能的阴谋——图书馆的工作也许只是借口,而她和教授也许把他当作实验用的豚鼠。这些都是理查德的猜疑,并非已经证实的事实。它们的影响在于,这些想法迅速重组了他的记忆,把共同的工作、亲密关系和劳拉的沉默都变成了可能指控她的证据。

失踪与回顾性的意义

理查德最初把两人关系的终结记作劳拉失踪的那个早晨——魏德遇害后的第二天,她没有道别便离开了家。他再也没有见过她。二十六年后,他重新理解了关系从何时开始崩溃——并非只是在她消失的那一刻,而是更早,在魏德家共进晚餐之后;当时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事情,开始颠覆他自以为了解的劳拉,也颠覆了他对自己的认识。这种迟来的领悟,使这场分手不再只是一次离去,而成为一个过程;当时的理查德看不见其中决定性的缘由。

这段关系在叙事中的意义,源于记忆中的亲密与事实的不确定之间不断扩大的距离。理查德早年对劳拉身体的关注、他认为自己必须积攒记忆的心情,以及后来对她头发的回忆,都表明他多么渴望让过去始终触手可及。然而,这些记忆并不能确定劳拉隐瞒了什么,也不能说明她和魏德之间发生过什么。随着理查德的理解日渐阴暗,爱情并未消失,而是与愤怒、自我怀疑,以及对自己可能误读过往的猜疑纠缠在一起。劳拉的缺席让这场冲突悬而未决;在他的叙述中,这段关系既是珍视至深的开端,也是他开始对自己理解事件的能力失去信心、并逐渐崩解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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