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格斯维尔

长得像我的机器人

明格斯维尔是明格斯皇帝领土内一个破败不堪的城镇,物质匮乏与过时技术并存,监控体系却极其现代。透过一名假扮成尼泊尔社会学学生的访客的眼光,这里既呈现了威权统治下的平民生活,也清楚展现了这种统治对时间旅行的非凡依赖。

环境与日常生活

观察者在明格斯维尔的街道上至少遇见了四支穿制服的警察力量——市政警察、政治警察、秘密警察和特别警察。访客的伪装身份是一名撰写题为《顺从的狂喜》的社会学论文的学生;这个研究主题在各个历史时期都被官员视为可以接受,也有助于解释访客陌生的口音和对当代事物的无知。报告对城镇的叙述本身也受到这番伪装的影响——观察必须在一层精心设计、旨在让观察者显得无害的掩饰之下进行。

明格斯维尔的街道和建筑显露的是匮乏,而非进步。蒸汽动力车辆烧的是晒干的牛粪;马车依然常见,骡子、牛和少数骆驼也随处可见。电力价格昂贵且供应不可靠,维护工作敷衍潦草,约三分之二的家庭依靠煤油灯照明。没有建筑高于三层,建筑物大多以煤渣砖砌成,外贴砖块或瓷砖。报告提出,技术倒退是否源于化石燃料耗竭,但没有对此作出定论。

镇上的通信基础设施十分简陋,只有官员才有私人电话。镇中心围绕一座大型露天市场布局,市场正对着一座巨大的警察营房,使商业与国家强制力量彼此直接映入眼帘。观察者称居民过着平淡无波、毫无挑战的生活,却也注意到他们随时愿意放下手头工作,与陌生人交谈数小时。这种好客与普遍的匮乏并存——类似沙眼、脑炎和蜱热病的疾病在当地流行,而六年前,霍乱和腺鼠疫曾蹂躏这片地区。尽管皇帝禁止乞讨,乞讨现象仍很常见。黑人和白人居民人数大致相当,访客没有察觉到明显的种族社会地位差异;匮乏似乎广泛地落在所有人身上。

监控与统治

政治被描述为镇上唯一引人注目的公共活动,因为明格斯皇帝以标准警察国家的方式统治世界。摄像机和录音设备遍布各处,产生绵延数英里的胶片和录音带。成群的人监看这些记录,另有人员监看这些监看者,这条链条一路向上延伸,最终由皇帝亲自监视一切。监控并非仅仅是一些设备的集合——它是一套层层嵌套的观察体系,意在确保没有观察者逃脱监视。

访客对这套机器的规模感到震惊,也注意到它深入日常生活的程度。四支可见的警察力量只是它在街头的表层体现;更庞大的体系还包括多层监控和行政工作。明格斯维尔那座与市场相邻、醒目突出的巨大警察营房,为这一政权在镇上提供了一个实体中心,尽管其监控范围远远超出任何一座建筑。

时间机器及其局限

这个政权最强大的工具是一台时间机器,据说小到看起来像一个白色塑料鞋盒。出了差错时,明格斯皇帝可以前往过去,试图加以纠正。报告以直截了当的方式描述了其政治后果——明格斯不必在当下的乡间搜寻地下组织领袖,而可以回到那个人尚未转入地下之前,甚至可能回到其童年时期,在抵抗运动成形之前将其杀死。

这项力量有一项严格的个人限制。明格斯必须亲自操作机器;他不能把机器托付给别人,否则对方可能穿越回过去杀死他,夺取王位。这一限制并未削弱时间机器的巨大优势,却使皇帝本人的身体和持续在场成为使用它的必要条件。即便如此,机器也无法找到或消灭所有人。脆弱的反对者早已被清除,剩下的抵抗运动则是明格斯无法亲自摧毁的。因此,他那运转迟缓的组织致力于搜寻那些无法由他直接触及的敌人。

文化记忆与叙事意义

这台机器不仅在政治上留下了印记,也进入了城镇的语言。居民咒骂发明者查理·格莱斯特,“格莱斯特”一词也已传播到所有语言中。按照访客的说法,用“格莱斯特化”来威胁某人是最极端的威胁;称某人为该死的格莱斯特,则是最极端的侮辱。因此,人们记住这项发明,并非把它视为抽象的技术突破,而是将其视为政治恐怖的源头,浓缩在一个日常用词之中。

明格斯维尔的报告以观察者处境的逆转作结——访客得知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格莱斯特,而且已经使全人类都遭受了格莱斯特化。这一发现使城镇不再只是社会学观察的对象,也成为观察者本人卷入所考察历史的证据。明格斯维尔不仅是明格斯皇帝权力的显露表象,也是报告从置身事外的田野记录转向承认时间机器的后果无法被安全地置于远处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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