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里斯

洛里斯是约翰尼·贝齐克在考察当时尚未绘入星图的西尔贡星团边缘地带时探查的第五颗行星。它似乎为几乎所有常见的社会问题提供了答案——没有金钱却物资丰足，拥有技术却不致生态毁灭，公共生活也与民众的意愿一致。这种表面上的完美，也是故事叙事张力的核心。对贝齐克而言，洛里斯仿佛是“标准噩梦情景”——并非因为它显然怀有敌意，而是因为它毫无瑕疵的秩序好得令人难以置信。

发现与首次接触

贝齐克是标准商业公司勘探公司的飞船驾驶员，当时正在考察西尔贡星团的边缘地带。前四颗行星都没有发现任何值得关注之处；到了第五颗，他来到了洛里斯。飞船接近时，扬声器被远程启动。一道低沉的声音宣布，他正接近这颗行星，并推测他打算着陆。贝齐克询问扬声器怎么会说英语，对方回答说，洛里斯人的计算机根据他接近时收集到的推理证据，推断出了这种语言。

在贝齐克抵达地表之前，这次接触便展现出洛里斯具备先进技术。当地居民不只是探测到一艘正在接近的飞船——他们的计算机还解读了有关飞船乘员的证据，并做好了与他交流的准备。因此，这颗行星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拥有细致周到、高度发达的系统，而非与世隔绝或茫然无措。洛里斯远离已知世界，却并不落后于技术。

围绕富足而建的城市

洛里斯的自然条件对人类访客十分友善——当地空气可以呼吸，水可以饮用，居民也是类人生物。其相似程度之高，甚至与诺贝尔奖得主塞尔日·冯·布卢特所提出的预期相悖；他认为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是一千零九十三比一。然而，对贝齐克而言，生物学上的熟悉感，只是通往更令人不安的发现的门槛。洛里斯人通过催眠教育让他掌握自己的语言，并带他游览他们的主要城市阿提斯；他看得越多，心情便越阴郁。

阿提斯规模宏大，拥有城堡、宫殿及其他公共建筑；这些建筑大胆不对称的造型，让城市显得丰富多变、令人振奋。城市公共空间包括集市、餐馆、公园、雕像、住宅、墓地、游乐园、热狗摊、游乐场和一条清澈的河流。这些多样化的场所并非只属于狭窄的特权阶层——城市里的食物、衣物、住房和娱乐都免费。人们按需取用，也随意给予，供需平衡则在没有金钱的情况下得到维持。没有金钱，也就不需要银行、国库、金库或保险箱；甚至连锁也不存在，因为门可以通过意念开启和关闭。

这种安排不只是物质丰裕。洛里斯人被描述为友善、俊美、稳定、富有创造力且进步。他们的出生率和死亡率保持稳定，人口拥有充足的空间和机遇，不同种族之间也不存在种族问题。工作富有创造性，而且由个人自由选择，因为自我调节的机器承担了繁重劳动。他们先进的技术与美好的生态平衡并存，并非一方被视为另一方必须付出的代价。因此，这座城市的富足不仅体现在个人必需品上，也遍及公共建筑、娱乐、劳动和环境。

社会秩序与令人不安之处

据称，洛里斯的政治生活映照着民众几乎一致的集体意志；这种意志冷静、深思熟虑且善良。在公众愿望与政府行动之间，叙述没有指出任何可辨认的扭曲、落差或延迟。这个政府似乎既没有在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之间造成明显隔阂，也没有让民众的集体愿望迟迟等候行政行动。这样的描绘使社会和谐显得如同物质富足在阿提斯的体现一般，彻底融入行星的制度之中。

然而，洛里斯并非没有警察。当地警员被称为监察员，礼貌得令人难以忍受，但贝齐克看得出他们仍然是警察——他们的存在意味着犯罪者确实存在。这一暗示为这个原本被描绘得异常稳定的社会带来了一处紧张点。单凭这一点，并不能揭示洛里斯犯罪的性质或规模；它只是打断了访客原先的印象，让他意识到这颗行星并未消除一切冲突根源。监察员虽只是一个细小却具体的迹象，却表明表面和谐并未让失序的问题消失。

洛里斯人也拥有飞船，赫尔米斯称它们是过去非理性时代的纪念碑。他表示，如果有人试图入侵，这些飞船或许仍能派上用场。贝齐克判断，其中一艘飞船就足以应对地球在未来大约两百年内能够送入太空的任何力量。因此，这些飞船体现了对洛里斯历史的双重解读——它们保留着早年非理性时代的证据，却仍然是强大的防御力量。即使这个社会已经五百年没有经历战争、叛乱或暴动，也没有放弃自我保护的能力。

标准噩梦情景

洛里斯被描绘成“标准噩梦情景”——它好得难以置信，完美得令贝齐克感到沮丧和厌恶。他的怀疑并非基于已经证实的隐秘暴政，也不是因为灾难已经揭晓，而是源于一种先入之见——每一种美德都必定有与之相应的恶习，他通常将这种想法表达为自己对漏洞的追问。他认为，即使是上帝的天堂，也不可能运行得如此顺畅。因此，他的怀疑源于洛里斯提供的证据，与他预期社会必然如何运作之间的落差。

这种对照使洛里斯不只是理想制度的罗列。导览不断累积具体细节——免费的食物和住房、敞开的门、自由选择的工作、生态平衡、平静的政府——与此同时，贝齐克对朴素美德确实可能存在的信心却持续减弱。这颗行星的强大之处和叙事上的不安感，源自同一个特征——它似乎解决了贝齐克认为必定会一直存在的问题。此时的洛里斯仍是一个看似成功的社会，处于一名持怀疑态度的访客审视之下；礼貌的监察员和古老的防御飞船则提醒人们，完美并不意味着彻底没有复杂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