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万阿姆斯公寓

长得像我的机器人

肖万阿姆斯公寓是埃迪·金特罗租住的带家具房间街对面的一栋公寓楼;但当他用一副失灵的双筒望远镜望向那里时,这栋邻近建筑便不再只是普通建筑。望远镜中不稳定的景象仿佛带着他的视线穿过楼墙,进入细节清晰的房间。这些景象使肖万阿姆斯公寓成了一道门槛,隔开外面寻常的街道与金特罗看得见却无法进入或解释的室内。

场景与最初目的

金特罗在哈默曼全世界各国陆海军剩余物资仓库直销店买下这副双筒望远镜,指望一副好望远镜能让他看见原本够不着的事物。他声称自己实际的目的是观察肖万阿姆斯公寓里脱衣服的姑娘,那栋公寓楼的窗户正对着他租住的带家具房间。因此,这栋楼最初是通过一种刻意片面的目光呈现的——金特罗把其中的公寓当作可以隔街窥视的私人空间,而双筒望远镜则许诺让他无需接近住户,就能扩大自己的窥视范围。

这一动机还伴随着一种较少承认的渴望——渴望片刻全神贯注。金特罗希望放大的景象能让日常世界重新变得鲜活,把原本显得乏味的事物变成充满新奇与戏剧性的景象。肖万阿姆斯公寓成了这一希望的焦点,尽管他遇到的揭示并非他原本想寻觅的东西。他想要的偷窥行为被一些景象取代;那些景象的距离感、怪异性与表面深度,都超出了寻常隔窗观看的范畴。

作为门槛的建筑立面

起初,双筒望远镜将肖万阿姆斯公寓呈现得格外清晰。金特罗觉得自己仿佛只站在离外墙十英尺的地方;接着他调节焦距,感觉自己逐渐靠近——先是五英尺,然后是一英尺。在那个距离,景象清晰到能看见白色混凝土立面上的细小瑕疵,以及阳极氧化铝窗框上的麻点。这栋楼并非单纯的背景;它的表面成了一道细节丰富的界线,而望远镜似乎不可思议地穿越了这道界线。

金特罗再次调节焦距时,墙面逼近眼前,他突然发现自己正望着一套公寓的内部。他惊讶得放下双筒望远镜,停下来辨认自己的位置。这种转变被描述为观看所产生的效果,而非实际进入建筑。这一区别很重要——镜片似乎让距离消失并穿透建筑,而金特罗的身体仍在街对面,只能试着理解眼睛所见。

镜片中的室内景象

其中一个景象展现了一间昏暗的公寓,窗帘拉着,灯亮着。一名瘦削的金发男子身穿鹿皮衣裤、软皮鞋、插着羽毛的头带和皮衬衫,手持步枪瞄准角落。附近,一名身材壮硕的女人穿着粉色衬裙,坐在扶手椅上,激动地打电话。那支步枪显然是玩具,长度约为真枪的一半。这一幕既有摆拍西部片的感觉,也带着寻常家庭生活的细节;而金特罗身在室外,只能观察,既不知道屋里的人在做什么,也不明白这幅场景意味着什么。

后一个景象呈现了截然不同的室内——一间以白色、蓝色和金色装饰的正式起居室。一对身穿古装的年轻男女并肩坐在一张狭窄的长沙发上。男子吻了女子;女子短暂地僵住后,便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他们的拥抱突然被打断——三名身穿黑衣、戴着长筒袜面罩的男子持剑闯入,后面还跟着第四个人影,金特罗看不清那人是谁。这一幕在短短片刻间从求爱转为明显的危险,但金特罗能获得的线索仍只是视觉上的,而且并不完整。肖万阿姆斯公寓仿佛并非容纳着一个连贯的社会世界,而是呈现出彼此鲜明对照的景象,每一幕都在毫无背景的情况下被窥见。

建筑与视觉的局限

最奇异的景象是肖万阿姆斯公寓某处一间没有窗户的大办公室。房间风格现代,陈设昂贵,采用间接照明;一名五十来岁、衣着考究的男子独自坐在浅色木桌后,似乎陷入沉思。桌上一块小小的红木牌匾,金特罗甚至也看得清清楚楚;牌匾表明这间屋子是主管办公室,上面写着“责任到此为止”。如此精确的细节让这间办公室仿佛触手可及,却仍无法让人理解——金特罗看得清牌匾,却对那名独坐的男子以及这间屋子所代表的机构一无所知。

贯穿这些景象的,是视觉上的接近与真正了解之间的落差。金特罗的器具不只是把普通窗户放大;它内部一个松动的零件会反复脱位,而只有当零件落回原位时,才能看见东西。这种不稳定的机械结构,使那种仿佛穿墙而过的观看既难以控制,也取决于偶然。在肖万阿姆斯公寓,获得更清晰视野的承诺带来的却是鲜明但无从解答的景象——建筑在视觉上敞开了,房间、住户以及彼此之间的关系却仍超出金特罗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