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装党卫队

门格勒的消失

武装党卫队通过其志愿者的战时经历及其服役所带来的后果呈现出来。一则记述追随约瑟夫·门格勒从党卫队第5“维京”师的前线职务,到在被占领的波兰和奥斯维辛的工作;另一则记述则将威廉·萨森这位同为党卫队志愿者的人,与他在战后的阿根廷联系起来。结合米克洛什·尼斯利和幸存者的证词来看,这些经历揭示了军事职责话语与迫害和大规模杀戮的现实之间的鲜明鸿沟。

服役经历与职业道路

门格勒的军旅履历最初以格雷戈尔之名讲述,之后他才向萨森透露自己的身份。他告诉埃伯哈德·弗里奇,自己于1937年加入纳粹党,次年加入纳粹医生协会和党卫队。据他说,在蒂罗尔阿尔卑斯猎兵部队服役后,他志愿加入武装党卫队。随后,他的叙述转向不同职务——在被占领的波兰担任党卫队种族与移民总局的医学专家,之后作为军医在东线的党卫队第5“维京”师服役。

履历记载,他参加了巴巴罗萨行动之后的战役,活动于乌克兰和高加索,并曾在顿河畔罗斯托夫附近以及巴泰斯克围城战期间行动。他着重提到自己获得了一级铁十字勋章,并讲述从燃烧的车辆中救出两名坦克乘员的事迹。他向弗里奇提及自己被调往波兰的一处战俘营,却避而不谈奥斯维辛。他的叙述因此将军旅服役经历作为一种资历,同时隐去了最能改变这段经历含义的部分。

志愿者与战场身份

萨森提供了一段平行但并不完全相同的经历。和门格勒一样,他志愿加入党卫队;他曾在俄罗斯前线的荷兰飞行中队作战,深入苏联领土和高加索,并在那里受了重伤。战后,他遭到逮捕,并在荷兰被判处监禁。他两度逃脱,最终抵达爱尔兰,又从那里乘船前往阿根廷。将两人的经历并置,凸显志愿服役与战后前合作者网络之间的联系,但并未把他们各自的人生道路混为一谈。

对门格勒而言,军旅往事的吸引力也关乎个人。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他哀叹流亡生活、与故土相隔,以及失去军装。他向弗里奇讲述的经历,使他得以将自己描述成一名士兵和获得勋章的老兵,同时对自己的奥斯维辛经历保持沉默。他选择讲述什么、略去什么,正是这段记述中展现军事身份如何服务于其战后自我呈现的关键。

奥斯维辛与职责话语

尼斯利的证词为这种自我呈现提供了鲜明的反衬。作为一名被迫在门格勒手下工作的犹太医生和特别工作队囚犯,他描述了这名医生参与筛选囚犯以及对囚犯,包括双胞胎,进行实验的情况。他的记述记载,即使在1944年秋天、德国已然战败之时,门格勒仍在解剖室继续工作。他对双胞胎档案细致入微的关注,与那些档案所代表的人们遭受的苦难形成令人不安的对照。

后来,罗尔夫问父亲在奥斯维辛做了什么,门格勒称那是以德国科学之名履行军事职责。他把筛选描述为保护一个生物共同体的努力,声称自己通过认定适合劳动的囚犯而拯救了生命,并将杀害其他人说成不可避免。他还援引服从、德国和元首的权威,同时否认自己对集中营的杀人机器负有责任。罗尔夫不接受这种解释——他转身离开,不再听下去。这场对话清楚表明,服役与科学的话语是门格勒为自己辩护的说辞,并非对实际发生之事的中立叙述。

证词与历史意义

奥斯维辛的记录也由幸存者的证词延续。1985年在耶路撒冷举行的模拟审判中,前囚犯作证讲述门格勒的实验,以及对家庭和儿童的对待;他们的叙述经国际传播,进一步加剧了要求逮捕门格勒的呼声。他们的证词与尼斯利较早的记述一道,颠倒了服役履历所提供的视角——叙述的中心转向那些遭受门格勒所称的职业责任之权力支配的人们。

因此,在这些段落中,武装党卫队并非作为一段完整的机构史出现,而是构成一份有据可查的职业生涯和一种备受争议的战后身份的起点。作战经历、勋章和自称英勇的事迹,可以为精心修饰的自我叙述提供素材;奥斯维辛的证词则揭露了这类叙述所遗漏的内容。军事资历与后来辩解之间的转换,构成了本书衡量施害者的职责话语与受害者承受的后果之间距离的核心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