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利安·卡拉克斯的巴黎阁楼
风之影胡利安·卡拉克斯的阁楼是圣日耳曼的一间小公寓,胡利安住在那里,置身于书籍之间,创作一部新小说。丹尼尔·塞姆佩雷前来取手稿时,房间展现了胡利安贫困的现状,以及仍支配着他的记忆。阁楼不只是栖身之所——丹尼尔在这里遇见了书籍背后的作家,发现了胡利安仍深爱佩内洛佩·阿尔达亚的迹象,并在两周间与他建立了一段彼此都无法与那段旧日爱情分割的关系。
房间与陈设
公寓由两个房间组成。起居室里有一间极小的厨房,还有一座小阳台,面向圣母院的塔楼;卧室没有窗户,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浴室在走廊尽头,由其他住户共用。整间公寓比卡贝斯塔尼出版社的办公室还小。胡利安已经打扫并为丹尼尔收拾好房间,但房间仍显露出精打细算的痕迹——床单是新的,却印着龙与城堡的图案,因为没有图案的床单要贵上一倍。
起居室里那张旧木书桌朝向教堂塔楼。桌上放着一台安德伍德打字机,是用卡贝斯塔尼预付的稿酬买来的,还有两叠纸——一叠空白,另一叠两面都写满了字。书籍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沿墙双排摆放;除两把椅子和一只衣帽架外,几乎别无他物。这样的布置使公寓既是工作场所,也是储藏室——胡利安眼前的生活局促狭窄,但周围的书籍保存着他构建的广阔文学世界。
胡利安与一只名叫库尔茨的大白猫共住。猫紧盯着丹尼尔,还睡在打字机上。胡利安提出让丹尼尔住卧室,自己则打算睡在起居室的一张折叠床上,那是邻居达西厄先生借给他的。即使附近有旅馆可住,也改变不了阁楼里这份临时安排的好客之意——胡利安已为来访的丹尼尔收拾好这间小公寓,丹尼尔接受了他的安排,以免冒犯他。
手稿与题词
黎明时分,胡利安外出后,丹尼尔在书桌上发现了自己专程来取的手稿。书名是《大教堂窃贼》。和胡利安的其他小说一样,扉页上有一行手写题词:“献给佩内洛佩。”这句简短的题词将新作与佩内洛佩联系起来,却没有说明背后的往事。丹尼尔很想继续读下去,但库尔茨正盯着他;丹尼尔想起胡利安的样子,摇了摇头,猫也跟着模仿。他没有碰那些纸页。
胡利安回来时带了面包、咖啡和奶酪,两人在阳台上吃早餐。他谈起圣母院,还编了些故事,其中一个讲的是塞纳河上一艘幽灵驳船,收集绝望恋人的灵魂。丹尼尔明白,这些故事让问题暂时无从提出。在这间朴素的房间里,手稿与作者之间形成鲜明对照——丹尼尔几乎能背出胡利安的书,但眼前这个男人显得苍老而孩子气,谈话时避开丹尼尔的目光,绕着那些仍未说出口的事打转。
当下与往事交织的房间
丹尼尔问胡利安为何从未回巴塞罗那寻找佩内洛佩。胡利安沉默下来,显然深受触动。在阁楼里,这个问题使两人的重逢不再只是重逢,而成为对那份失落的承认——胡利安的一生始终围绕着这份失落展开。丹尼尔拥抱了他;黎明到来时,两人开始了一段关系,在丹尼尔留在巴黎的两周里持续着。这份亲密并未取代胡利安对佩内洛佩的感情。一起在咖啡馆消磨时光、散步时,丹尼尔明白胡利安仍爱着她;佩内洛佩虽不在场,却成为他们相处时挥之不去的存在。
公寓里的种种细节始终映照着这种分裂的情感生活。胡利安为丹尼尔准备了一张床,自己却睡在别处;他讲述故事,却避开直接的问题;最新的手稿以献给一位不在场的女人的题词开篇。阁楼庇护着一段短暂的亲密,也留存着旧日、尚未了结的爱恋痕迹。因此,丹尼尔对那段巴黎时光的回忆,与他在这间屋子里看到的胡利安的慷慨,以及胡利安受往事所限的处境,密不可分。
叙事意义
阁楼将胡利安作为作家的物质生活条件,与他的写作无法摆脱的个人往事汇聚在一起。打字机和由卡贝斯塔尼资助的手稿标示着他仍在创作;拥挤的书籍和手写的“献给佩内洛佩”,则将创作与记忆、失落联系起来。《大教堂窃贼》这个书名也属于这间逼仄空间里的日常写作劳动,尽管胡利安谈话时,会把附近的大教堂和城市化作故事素材。
对丹尼尔而言,这间公寓是他重新认识胡利安的地点,也使他原先对这位作家的印象变得复杂。他遇见的不只是自己熟悉其小说、备受赞誉的作家,还有一个住在两间房里、为客人准备廉价床铺、内心依旧牵系佩内洛佩的男人。阁楼的狭小将这一相遇凝聚起来——书籍几乎占满了所有空间,却无法弥补那份萦绕着胡利安私人生活的缺席。从这个意义上说,公寓既是一处避所,也是一道门槛,让丹尼尔得以短暂亲近胡利安,同时显露出那段仍遥不可及的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