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墨菲接受脑叶切除术

飞越疯人院

麦克墨菲与拉契特护士长持续抗争后接受了脑叶切除术,三周后回到病房;病友们认出他已严重丧失自我。术后担架床将精神病院不断升级治疗的威胁变成了仿佛不可逆转的结果——麦克墨菲的身体仍在眼前,但那张曾显露反抗之意的脸如今看来空洞无神。

背景与冲突升级

麦克墨菲接受手术之前,严重治疗的可能性早已显现。麦克斯韦尔·塔伯质疑服药程序时,拉契特护士长抓住他的手臂,声称善意已经不起作用,并告诉他,如果拒绝口服药物,就可以离开。后来,病房黑人护理员把他拖到床垫室,按住他,对他强行施治。这一事件表明,关于服从与否的争执很快就会演变成肢体冲突。

麦克墨菲也受到警告,公开敌意可能招致超出争吵本身的后果。弗雷德里克森解释说,被贴上可能具有攻击性标签的病人可能会被送往重症病房,在那里失去普通病房的特权;哈丁警告说,持续反抗可能导致他被送进电休克治疗室,甚至接受手术。这些威胁表明,治疗是病房纪律体系的一部分,而不只是临床背景。

病房表面上民主的程序也强化了同样的不平等。麦克墨菲试图改变电视节目时段安排,拉契特护士长宣称投票未通过,因为四十名病人中只有二十人投了票。随后,她提到麦克墨菲看起来情绪激动,并要求斯派维把这一点记下来。后来,麦克墨菲发现,他先前为了替之出头而与拉契特护士长对抗的大多数病人都是自愿住院的,而他本人则是被强制收治的。他意识到,他们没有提醒他,激怒她会让自己冒多大风险,包括住院时间可能延长。这一发现有助于解释,为何他的反抗比他们付出更大的个人代价。

反复治疗与反抗

小说将脑叶切除术安排在一系列电休克治疗之后。一个星期五,酋长布罗姆登到一号楼探访时,看见病人被带进一扇没有标记的金属门接受治疗。一个被药物弄得昏昏沉沉、站立不稳的男人用脚跟抵住水泥地,工作人员则把他往治疗台上拖。麦克墨菲听人解释电流会通过病人的头骨,并问这样做有什么用。在麦克墨菲本人反复接受电休克治疗之前,这个场景已让人看见治疗室中施加的身体强制。

在重症病房,拉契特护士长和医生一次次走近正在从治疗中恢复的麦克墨菲,问他是否准备回病房面对自己的问题。他拒绝了,用挑衅的爱国豪言和侮辱性言辞作答,而不接受他们提出的条件。每次拒绝之后,拉契特护士长都会批准再进行一次治疗。他把这些交锋变成表演,面对旁观的病人站起身来,随后向他们鞠躬。有一次,他隔着拉契特护士长的制服掐了她一下;医生似乎掩饰着笑意。他的幽默和动作保留了显而易见的反抗形式,却无法阻止这一轮轮治疗。

回到病房

麦克墨菲离开三周后,拉契特护士长使出了酋长布罗姆登所理解的最后一招。病房门打开,黑人护理员推着一张担架床进来。病历上写着病人是兰德尔·P.·麦克墨菲,术后,并注明做过脑叶切除术。担架床被留在病房称作“蔬菜人”的慢性病患者旁边,把麦克墨菲放到了那些因身体状况而被排除在日常参与之外的人中间。

病友们先看病历,接着看枕头上的那张脸——红头发、乳白色的脸,以及眼睛周围大片深紫色的瘀伤。斯坎伦不相信这真的是麦克墨菲。马蒂尼指出断鼻、伤疤和鬓角都是可以辨认的特征,但酋长布罗姆登分清了相似与身份。那些身体特征可以被复制;缺失的是麦克墨菲脸上的神情。众人仔细端详,把他的归来变成了集体的确认——熟悉的身体回来了,他们与之相连的那个人却不在其中。

后果与意义

这场手术颠倒了麦克墨菲与拉契特护士长角力的局面。他先前的反抗能够动摇她的权威、鼓舞病友,并让病房规章显得不再理所当然。而担架床呈现的却是一具可以凭病历和伤疤辨认、却不再回应这些标记从前所代表身份的身体。病友们注视他空白的表情;他们无法从他的脸上找到熟悉的神情,于是失去变得清晰可见。

酋长布罗姆登的叙述也将这一结局与精神病院逐步施加控制的手段联系起来——以束缚强迫服药,以转院和电休克治疗相威胁,反复进行电休克治疗,最后则是病历记载的手术。麦克墨菲归来并未使病房恢复到先前的平衡。相反,这一幕揭示了一个制度如何通过将反抗者削弱为受管理的病人来回应反抗,付出的代价却落在人的身上;他的同伴只能认出并哀悼他们熟悉的那个人与担架床上的身影之间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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