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不可知者别无上帝，赫伯特·斯宾塞是他的先知

“除了不可知者别无上帝，赫伯特·斯宾塞是他的先知”这句表达是一则讥讽性警句；在《马丁·伊登》中，它的含义取决于由谁说出，又是针对谁说的。马丁最初是在一场关于赫伯特·斯宾塞的激烈公开争论中听到这句话的；后来，随着马丁日益增强的思想自信使他与露丝·莫尔斯周围受过教育的圈子发生冲突，威尔·奥尔尼又用它来嘲弄马丁。

初次出现于市政厅公园

马丁在聚集于市政厅公园的社会主义者和工人阶级哲学家们的争论中听到了这句格言。他们的辩论杂乱无章，常常针对个人——这些人动辄发怒，互相辱骂，有时甚至大打出手。然而，马丁觉得，他们的争辩比他在莫尔斯先生餐桌旁听到的平静教条更有思想活力。

这句警句出自一名社会主义工人之口；当时，他正与一个衣衫褴褛、替斯宾塞辩护的流浪汉激烈争辩。尽管外表邋遢，流浪汉仍不落下风；周围有人抽着香烟，四处吐着烟草汁。工人的话以仿宗教的措辞戳破了这场辩论，把斯宾塞的追随者说成有先知的信徒。马丁尚未理解这场争论，但《第一原理》一书被反复提及，促使他前往图书馆寻找这本书。

用来嘲弄马丁的口号

马丁开始阅读斯宾塞的著作，并与露丝·莫尔斯及她的圈子分享自己的兴奋之情后，这句话再次出现。威尔·奥尔尼嘲讽斯宾塞，又重复了这句警句，把马丁新近产生的思想兴趣当作取笑他的由头。于是，这句话从公园里粗犷的哲学争论，转入一场更为个人化的交锋；马丁正试图与这些受过教育、社会地位较高的人平等相处。

奥尔尼更完整的质疑针对的是马丁所说的露丝是他的老师一事。他怀疑露丝是否理解达尔文和进化论，质疑她能否解释斯宾塞关于“无定形、无连贯性的同质性”的艰深定义，并嘲笑马丁的成就源自露丝推荐的说法。这番嘲讽简短而有力地否定了马丁——奥尔尼没有按斯宾塞思想本身的意义来探讨马丁的发现，而是把它贬成一种信条，把其追随者说成轻信的信徒。

修辞力量与反复出现

这句反复出现的话，在最初激起马丁好奇心的露天辩论者与后来成为他比较对象的受教育年轻人之间架起了桥梁。它的作用并非只是对斯宾塞作出评判。在公园里，它是喧闹意识形态争斗的一部分；到了奥尔尼口中，它则成了贬低马丁、质疑露丝思想权威的手段。因此，同一句话既能承载公开的嘲弄，也能表达私下的敌意。

这句话对马丁产生的影响还带有讽刺意味。尽管它是作为嘲讽说出的，却帮助马丁找到了那本后来成为重要思想发现的书。奥尔尼后来再次重复这句话，也无法抹去它已经产生的影响——马丁早已全神贯注地阅读斯宾塞，连他自己都为此惊讶；与此同时，露丝的反应颇为克制，其他人对这一主题的熟悉似乎也未给他们留下多少印象。这句警句揭示了两者的区别——一方用令人难忘的套语否定一种思想，另一方则把那种思想当作全新的、足以改变自己的事物来亲身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