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Yearly
骨及所有汤姆·Yearly是芭芭拉·Yearly和丹早逝的儿子;在芭芭拉和丹收养弗兰克·Yearly后,他虽已不在,却因家人对他的追忆而逐渐主宰了弗兰克的成长经历。读者只能从家人的回忆和弗兰克的讲述中一窥汤姆的一生,但这些片段表明,悲伤如何让他的记忆成为家中的一种存在——父母爱他、怀念他,把他理想化为弗兰克的哥哥,而他最终又在弗兰克的噩梦中变成一个注视着他的怪物般身影。
身份与死亡
汤姆·Yearly是芭芭拉·Yearly和丹的小儿子。一幅挂在电灯开关上方的黑白肖像中,他坐在三轮车上,身后是空白的摄影棚背景;那是他三岁生日时拍摄的。照片留存了一个具体而微小的时刻,但叙述没有交代此后发生了什么。芭芭拉深受丧子之痛影响,不愿描述事情的经过;她说,没人会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因此,汤姆之死仍是家人承认存在却未能化解的伤痛与缺席,并非叙述最终揭开的谜团。
在玛伦探访芭芭拉·Yearly前将近九年,丹死于喉癌。那时弗兰克·Yearly已经住进了收容机构。芭芭拉以想象丹和汤姆如今相伴为慰藉,把两次丧失联系起来,却没有暗示两人的遭遇相同。她的话也清楚表明,照片拍摄数十年后,汤姆在她心中仍然鲜活。
收养与家族不曾言明的过往
汤姆去世后,芭芭拉和丹收养了弗兰克·Yearly。芭芭拉承认,他们知道这个男孩是在神秘的情况下被发现的,却急于忽略这份不确定性。她所描述的情况与弗兰克来到家中的经过有关,并不能解释汤姆之死。她拒绝详述,坚持认为事情的真相永远不会为人所知。因此,这段家族往事包含两种不同的沉默——汤姆死因不明,以及对后来那个孩子身世的探究被搁置。
弗兰克自己的讲述指出了他记忆中生命的起点——他当时个头很小,站在加油站的一辆公共汽车旁,被一个男人带进洗手间;弗兰克说,他在那里吃掉了那个男人。他写道,那时自己还是个小男孩,随着继续吃下去,胃口也越来越大。这段讲述为收养一事提供了令人不安的背景,但并未证明弗兰克的行为与汤姆之死有关。区分这些事实很重要——人们记得汤姆是失去的孩子,而弗兰克则是那个被收养的男孩;他的身世和秘密给家族故事蒙上了阴影。
汤姆在弗兰克童年中的位置
尽管弗兰克有食物吃,有干净的床睡,也有家可住,但他描述自己成长时一直承受着汤姆记忆带来的压力。芭芭拉和丹有时把汤姆说成他的哥哥;芭芭拉心情不好的日子里,会在晚餐时摆上第四套餐具。有时他们还会叫错名字,把弗兰克叫成汤姆。更多时候,弗兰克觉得自己被当成一个不合格的替代者,而不是他自己。
家人的比较把汤姆塑造成一连串想象出来的成就。在弗兰克的回忆中,汤姆本会教他骑自行车,门门功课都拿优等,还会考上哈佛大学或斯坦福大学。他本会救助受伤的鸟,长大后成为兽医、医生、律师或工程师。与这个理想化的未来相对,弗兰克却被告知将一事无成。叙述没有说明汤姆长大后实际上会是什么样的人;他年幼时便去世了,家人赋予他的那些成就,只是他们投射在他身上的种种可能。这些比较的伤害在于它们对弗兰克造成的影响——他被拿来与一个童年早早终结、那些比较也永远无从验证的哥哥相衡量。
汤姆的身影跟随弗兰克,不只出现在餐桌旁。即使在梦里,弗兰克也无法摆脱他——汤姆从天花板上滴淌下来,坐在梳妆台上,红眼睛发着光,扯着自己的嘴角,还像蛇一样吐出细长的舌头。这个噩梦把一位深受爱戴却遥不可及的哥哥,变成了一个怪诞的窥视者。白天,弗兰克也害怕被人盯着看,有时会看见一个穿红色法兰绒衬衫的男人站在学校围栏旁。弗兰克没有说那个人就是汤姆,因此这两个形象仍是彼此独立的,不过两者都属于他对那个充满不安的童年的回忆。
记忆与叙事意义
汤姆·Yearly并未直接登场,而是通过那幅肖像、芭芭拉的悲伤,以及弗兰克后来对自己孩子的讲述呈现出来。这种间接的呈现让汤姆与其说是一个能够完整还原的人物,不如说是由他人的记忆与期望拼合而成的形象。芭芭拉简短的讲述呈现了丧失的真切;弗兰克的讲述则揭示,家人的哀悼如何成为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肖像中定格的是一个三岁孩子,而餐桌上赋予他的未来却无限宽广——汤姆永远不可能长成父母想象中的那个人,弗兰克却始终被拿来与这个不可能实现的未来相比。
这种影响延续到了弗兰克的童年之后。他高中毕业后离开了Yearly夫妇,想上大学,但由于没钱,计划被搁置;等他觉得自己年纪太大,再去课堂上课会遭人嘲笑时,机会已经错过。在笔记本中,他劝自己的孩子去上大学,同时承认自己无法知道,上大学是否会改变他的人生。他对汤姆那些想象出来的成就的讲述,为这番劝告增添了亲切而深刻的背景——教育与成功,和那些曾让弗兰克觉得自己注定一事无成的比较紧密相连。后来,汤姆仍是芭芭拉理解家庭的一部分;而弗兰克对自身身世的讲述,则使收养、血缘与归属之间的界限变得复杂。汤姆之所以重要,并非因为他自身做过什么——现存的讲述几乎没有记录他的作为——而是因为围绕他的缺席形成的情感结构,长久地影响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