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迪娅·哈蒙

骨及所有

莉迪娅·哈蒙是一位老妇人,她平凡的善意短暂地给无家可归的玛伦提供了热饭、睡觉的地方,以及有人信任自己的感觉。这脆弱的避难所随着莉迪娅的死而终结——玛伦发现了她的尸体,随后又发现一名老人正在吞食她。这个场景让莉迪娅的家成为关爱与恐怖交会之处,也迫使玛伦直面自己与那老人平静施暴之间的相似之处。

身份与初次相遇

玛伦在一家阿克米杂货店初次遇见莉迪娅。当时,玛伦因窘迫而匆匆离开一家餐馆,正背着背包四处游荡。一罐食品沿着白色油毡地面滚远;玛伦捡起罐子,莉迪娅请她读一下标签,因为她的眼镜已经派不上用场。罐子里装的是白葡萄汁浸梨瓣,正是莉迪娅想买的东西。这件明确而不起眼的小差事,展现了两人结识时平凡日常的背景。

莉迪娅的形象通过对衣着和举止的细致描写呈现出来——浅绿色外套,翻领上别着一朵红色丝绸玫瑰,灰色粗花呢裙,皮革牛津鞋,以及珍珠粉色的猫眼阅读眼镜。她把买菜当作一趟得体的出门活动,对玛伦表现得亲切而非戒备。她询问玛伦的名字时,手很冷,握手却很有力;她带着赞赏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并介绍了自己。在玛伦没有安稳住所的日子里,这番交谈让她短暂地感受到纯粹的认可。

款待与短暂的避难所

付完杂货钱后,莉迪娅和玛伦一起走到公交车站,公交车到站时还替玛伦付了车费。她的善意不仅体现在交谈中,也体现在实际行动上——她帮助玛伦继续赶路,并问她是否饿了。在莉迪娅家,这份关心化作食物和住所。莉迪娅准备了早餐,玛伦觉得那是她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一顿温暖而实在的饭菜缓解了她的绝望,而莉迪娅的陪伴也让她短暂地忘记自己无处可归。

玛伦意识到莉迪娅信任自己时,这次探访的情感意义变得明晰。玛伦把两人的盘子拿到水槽边洗了,还洗了煎锅。随后,莉迪娅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红蓝相间的盖毯;她的白猫卧在她肚子上。这些家常细节——一起吃早餐、洗碗、熟悉的猫——让玛伦短暂地体验到被接纳进他人平凡生活的感觉。

莉迪娅的家里也有年长者生活中的琐碎习惯与局限。她觉得滴答作响的钟声令人安心,尽管侄女说钟声太响;她还把时间流逝称作世上唯一确定的事。一只白色柳条篮里装着覆盆子色、桃色和婴儿蓝的毛线,但莉迪娅说关节炎让她没法做多少针线活。她的款待并非宏大或英雄般的举动——这一切发生在有钟、有沙发、有猫和未织完毛线的家中,周遭既有舒适,也有身体上的限制。

死亡与安全感的破裂

在莉迪娅家睡了一觉后,玛伦醒来,发现屋子里一片寂静。她走进客厅,在沙发旁跪下,呼唤莉迪娅的名字;她只需碰一下莉迪娅的手,就明白她已经死了。玛伦从未见过死人,这个认知令她极度不安,仿佛地板都在脚下塌陷。白猫蜷缩在带软垫的凳子上,抬了抬头,随后又躺下,没有显露出任何变化。它的镇定加深了屋内熟悉的安静与玛伦受到的惊吓之间的反差。

后来,一阵声响再次惊醒玛伦。她听见屋里还有活人,接着闻到血腥味和饭食的酸腐气味。她在黑暗的走廊里看见那个曾在公交车上留意到的老人,正跪在莉迪娅的尸体上方。她的头已经不见了;撕破的衬衫散落在地毯上,银色的头发仍留在沙发扶手上。那男人平静而有条不紊地进食。玛伦无法尖叫,因为这种行为对她并不陌生。她想知道自己进食时是否也会发出同样可怕的声音。

叙事意义

莉迪娅的死颠倒了她所提供的避难所原有的意义。同一处曾为玛伦提供温暖早餐和可信赖的休息之地的家,如今成了揭露她周围危险、以及她在自己身上认出的暴力的场景。在此处呈现的内容中,莉迪娅本人并不知道玛伦的秘密;相反,她平凡的慷慨成了衡量失去之物的尺度,因为她的身体遭到了吞食。

后来的一项揭示确认,那位老人是萨利文,也是玛伦父亲的父亲。事后看来,对莉迪娅的袭击不仅让玛伦遭遇了另一个食人者,也让她早早地、以骇人的方式接触到自己的家族历史。因此,莉迪娅短暂的出场将亲密关怀与书中关于继承身份和选择建立的家人的更大议题联系起来——萨利文在别处声称,像他们这样的人必须建立自己的家庭;而莉迪娅的善意则展现了关怀能够采取的直接、具体的形式。她的死让这份善意格外鲜明,正因为它不足以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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