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娅在洞穴留下石头并听见森林信号
骨骸遗产《阿玛娅在洞穴留下石头并听见森林信号》标志着一场令人不安的调查转变为阿玛娅与她研究过的民间传说之间直接而切身的相遇。她在一处偏远洞穴留下小小的供品,随后目睹羊群对一种她无法解释的声音作出反应。这一幕的起因仍不确定,但影响却毋庸置疑——恐惧压倒了她,森林仿佛回应了她原本试图视为无害的仪式。
石头与旅程
早餐后玩了一阵,伊拜开始犯困,詹姆斯便照看他。阿玛娅吻别他们,向姨妈道别,然后出门。她已经坐进车里,却突然想起一件事,关掉点火开关,返回屋门口。她仔细查看铺地,直到在边缘找到两三颗松动的小石子,便拿起一颗放进口袋。这番停顿使石头成了家与她准备前往之地之间有意建立的联系。
驱车离开巴斯坦谷埃利松多时,她一直压抑的紧张感显现在身体上。她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都捏白了;尽管冬日寒冷,掌心仍在出汗,她便把手擦在裤子上。这并不是她面对警务工作中常见危险时的警觉,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私密的恐惧;过去一年里,她一直设法将它拒之门外,如今却觉得它正在重新占据自己的生活。她曾在生活中打开一道出口,如今那道出口似乎又要关闭,这让她感到悲伤;她既为自己,也为另一个女孩而难过。继而涌上心头的是愤怒——她拒绝继续做一个受那些曾经支配她们的力量摆布的孩子。
她沿着穿过巴斯坦谷的道路行驶,遇见一群巴斯克矮种马,便停了下来。后来,她来到一片空地和一条溪流边;此前,一名神秘的年轻女子曾在那里接近她。此时溪边是一大群绵羊。牧羊人坐在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阿玛娅抬手致意,他也向她回礼。牧羊人的身影让她安心,她越过溪流上一处小坡,沿着由古老石块铺成的粗糙天然阶梯爬向山丘。
岩石女士处的供奉
阿玛娅首先来到一处崎岖的高地;此前一次造访时,詹姆斯和她的姐姐曾在那里等候。上山的小径看起来比先前开阔,仿佛最近有人经过,尽管荆棘和金雀花仍可能划伤她。继续前行时,这种感觉越发强烈。现场空无一人,令她略感意外,也稍稍松了口气——洞穴低低地开在山坡上,而那座引人注目的岩石群——岩石女士——高约三米,形似女性的岩石面朝山谷。附近一块平顶岩石上,十多颗小石子排成几行,宛如原始的棋盘。
她意识到,这些并非从小径上拾来的石头,而是人们带来供奉岩石女士的。这个发现让她注意到,自己也正在参与其中。她想起这项习俗附带的指示——石头必须从家里带来,因为岩石女士更喜欢这样。阿玛娅不禁猜想,整个山谷有多少人收到过那些电子邮件;那些消息会不会只不过是连锁信,承诺带来好运或护佑人们免受诅咒。她的疑虑并未消失,但也没有阻止她行动。
阿玛娅无意转发那些电子邮件。尽管如此,她还是决定,放下一块石头不会伤害任何人。她环顾四周,仿佛以为藏着摄像机,或有摄影师等着嘲笑一个所谓轻信的警探。鹅卵石上还留有一小块水泥,那是它曾被固定在门口的痕迹;她试着用指甲刮掉,却没能成功。随后,她把石头放进其中一排,补齐了那一排。这个举动微不足道,甚至带着几分难为情,却让她从观察习俗转为亲身参与。
她径直走近洞穴,用手电筒照进去,却没有找到那股飘出的甜美花香的来源。洞穴里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只有一碗新鲜苹果和几枚被扔进去的硬币。她下到洞外时,石头仍整齐地排成几行。她私下期待供奉会带来某种可见回应,但眼前什么也没有;她继续从石桌旁走下去,穿过灌木丛,来到溪边。眼前的景色恬静祥和,绿岩、蕨类、白色泡沫和安然吃草的羊群,仿佛足以驱散那名神秘年轻女子可能现身的念头。阿玛娅又朝玛丽山丘望了一眼,略感失望,尽管她说不清自己原本期待发现什么。
口哨声与羊群
平静被打破了——羊群同时停止饮水和吃草,抬起头来。阿玛娅屏息聆听。接着,动物们一起偏过头,铃铛汇成同一种声音,宛如一口巨大的铜锣。深沉的寂静随之降临,随后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划过原野。羊群恢复进食和饮水,但这声音已经改变了眼前景象的含义——羊群的协同行动似乎先于或伴随着某种事情,而阿玛娅只有在寂静之后才听见那声音。
一阵寒意沿着她的背脊窜过。她确信自己既听见了口哨声,也看见了动物们的反应。她想起人类学家巴兰迪亚兰关于巴萨豪恩的记述;一年前,她调查巴萨豪恩案件时曾研究过这位学者。在那段记述中,森林中的存在会以响彻山谷的口哨声向人类宣告自己的到来,而动物不需要听见声音便能认出它,并会齐齐摇响铃铛一次向它致意。她刚刚目睹的一切,与记忆中的描述惊人地吻合。这一幕并未证明口哨声究竟由何而来;相反,它让阿玛娅无法再把民间传说当作纯粹的研究,从而与之保持舒适的距离。
逃离与事后反应
阿玛娅惊慌失措地奔跑在树林间,内心有个声音催她停下,她却回答自己说,她才不在乎。这番奔跑令她想起童年时在墓地里玩耍的情景;那时,奔跑是她唯一能做的事。她手里握着枪,穿过林间小径。到了另一头、靠近一座关着门的农舍时,尽管谨慎的本能一再阻止她,她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那里空无一人。她只听见自己急促喘息。注意到手中的枪后,她拉开羽绒服,把手藏在里面,尽管她还没有决定收起枪。
当她穿过田野和桥时,恐惧变成了滔天怒火。抵达汽车旁时,她先前见过的巴斯克矮种马已经不见踪影,只在路上留下几堆还冒着热气的粪便。它们留下的寻常痕迹,让眼前无法解释的消失显得更加醒目,却没有给出答案。阿玛娅驾车离开,心仍怦怦直跳;她猛击方向盘,对接连发生的怪事怒不可遏,而她的生活早已被个人烦恼和凶杀案调查的重担压得不堪其扰。
因此,这一幕的核心是怀疑与不由自主的认知相撞。阿玛娅怀疑那些电子邮件,抗拒自己轻信的念头,也以为石头终究只是石头;然而,她确实把一块石头从家门口带到了岩石女士处,也亲眼见到了她的研究中所描述的情形。她的反应不是平静地相信,而是逃跑、自责和愤怒。森林发出的信号没有留下她能够解释的证据,只留下民间传说、动物的行为与穿过山谷的声音之间精确的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