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原则,只有事件”
高老头“没有原则,只有事件”是伏脱冷权宜哲学的精炼信条。在他向欧也纳·德·拉斯蒂涅解释时,环境——而非稳定的道德准则——才是精明之人接受并加以利用的力量;这句格言为他让欧也纳娶维克多丽娜·泰耶费尔并成为遗产继承人的计划赋予了思想依据,同时也揭示了他机遇之说背后隐藏的暴力。
格言及其论点
伏脱冷认为,才干就在于接受事件以及一个人身处的环境,然后将其转为己用。他说,既然各国如此轻易地更改法律与信念,固定原则便不可能真正不可动摇。他将这一论点从公共生活延伸到个人行为——一个人无须保持比国家更严苛的一贯性,意见乃至承诺都可以明码标价。他还提出,除了权宜之道,别无法律;这一相关说法明确道出了格言的实际含义——道德与政治承诺都要服从利益。
这番话将灵活变通呈现为一种有意运用的权力方法,而非对变化的无奈回应。伏脱冷将坚定不移的承诺斥为相信自己绝无谬误,并把顺应变化视为能干行事者的标志。他的例子从政治效忠的转变,延伸到法官之间的分歧,暗示公众声誉与法律制度都无法提供传统道德所宣称的稳定权威。因此,这句格言把不确定性转化为机会——当原则无法获得普遍认同时,个人便可选择最有利于自身目的的道路。
政治事例与道德颠倒
为了支持自己的论点,伏脱冷将拉法耶特的声誉与一位曾在维也纳会议上帮助避免法国遭到瓜分的亲王相对照。他认为,尽管拉法耶特对法国的贡献微不足道,人们却对他怀有近乎迷信的崇敬;而那位亲王虽据他所说拯救了法国,使其免遭肢解,却受到诋毁。这一例子将公众评判描绘成不稳定且受政治利益左右——荣誉与责难并不可靠地对应于功绩。
伏脱冷又以自己知晓人们秘密以及法官在法律问题上意见不一为例,进一步强调这一点。这些观察使格言不只是关于环境变化的一般论断;它们将法律、声誉与原则描绘为存在争议、可以操纵的体系。他对这套分析的自信,本身也增强了场景的力量。这番论证听来像世故的现实主义,但其结论是——理解道德评判并不稳定的人,便可能毫无顾忌地利用这一点。
对维克多丽娜与欧也纳的运用
这句格言出现在伏脱冷向欧也纳提出的建议中。伏脱冷说,维克多丽娜·泰耶费尔身无分文,因为她的父亲泰耶费尔先生打算把财产留给儿子,而不是留给她。伏脱冷声称,父亲曾在法国大革命时期杀过人,接着设想儿子的死亡会使维克多丽娜成为唯一在世的子女,并让父亲的财产得以由她继承。伏脱冷自称是弱者的保护者,但他提出的补救之道却仰赖于促成这场致命事件。
他告诉欧也纳,维克多丽娜性情温柔,又感激他对自己的倾心,因而会嫁给他。伏脱冷说,为了促成继承,他有一位亲密朋友——一名原属卢瓦尔军团、最近调入法国王家卫队的上校;那人听从了伏脱冷的建议,改变了政治效忠对象。伏脱冷声称,如果有人拒绝给姐姐寄去哪怕五法郎,这位上校也会找那人寻衅,并在伏脱冷一声令下后杀了他。这便是格言的实际运用——政治转变、家庭不公、欧也纳可能缔结的婚姻以及谋杀,都被当作可以安排并导向预期结果的事件。
格言在戏剧场景中的揭露
周围的场景揭示了伏脱冷抽象辩护权宜之道与其造成的人命代价之间的鸿沟。他谈起杀人时,神情随意自信,仿佛在商谈一笔有利可图的交易;随后又像即将出击的击剑大师般起身,承诺会把目标送进黑暗之中。欧也纳惊恐地回应,问伏脱冷是不是在开玩笑。这一反应打断了格言表面上的自洽——伏脱冷所谓的灵活才智,在欧也纳看来却是一项谋杀提议。
因此,这句格言既是伏脱冷世界观的概括,也是在警示其后果。如果以事件取代原则,成为行动的衡量标准,不公便可被重新描述为机会,另一个人的死亡也可被当作取得遗产的手段。场景并非仅凭这句口号赋予格言最尖锐的含义,而是通过紧随其后的犯罪阴谋,让格言经受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