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霍尔的惧水

菲利普·霍尔从童年起便惧水，这种恐惧也反复出现在梦中；当他进入海中，与抹香鲸共游时，恐惧变得最为强烈。在水中，恐惧首先是一种身体感受，而非可以解释的念头——他无法顺畅呼吸、保持平衡，也辨不清方向。后来的一次相遇带来了显著变化——惊慌让位于平静的关注，尽管鲸仍然超出他的理解范围，并掌控着相遇的条件。

童年恐惧带入海中

书中的索引将霍尔的惧水追溯至童年，并记载这种恐惧在梦中反复出现。书中描写的游泳场景表明，这种恐惧并非抽象观念，而是一种身体状态——他呼吸困难，失去方向感，还感到海浪将他推回水面之下。大海使旧日恐惧变得切身，同时，鲸又吸引他走近一场他无法掌控的相遇。

首次入水——惊慌与迷失方向

霍尔进入水中时，一群由十至十二头抹香鲸组成的鲸群停留在近水面处，呼吸节奏与海浪同步。从观望鲸群到游入其中，转变来得十分突然。才观察这些动物几分钟，他便开始挣扎着呼吸，并努力记住要用鼻子呼吸。若昂·夸德雷斯马在船上高声指引方向，但霍尔分不清左右；他惊慌地踢着水，似乎仍在原地，海浪则不断把他推回水下。

水下世界进一步加剧了他的迷失感。霍尔悬浮在蓝色海水中，只能看见微小的漂浮生物，几乎看不到其他东西；浓密的海水限制了他的侧向视野。接着，一头抹香鲸从黑暗中显现出来。他游到距鲸头不到三十英尺的地方，钝圆的头部和庞大的身躯随即占满他的视野。随着距离缩短，他的四肢仍僵住不动，夹在惊慌与兴奋之间。鲸将巨大的头转向他，但霍尔意识到，它的眼睛无法看清他——他正从它的盲区靠近。鲸的近在咫尺使这次相遇既更加亲密，也更加令人不安；他开始听见的声音，则进一步加深了紧张感。

相遇有所改变，恐惧却未被征服

后来一次游泳时，霍尔做好了更充分的防护，以抵御海水的寒意。他任由自己进入水中，找到浮力后，便稳稳地朝一头鲸游去，不再依赖若昂在远处高声指引。这头鲸是一头约十岁的幼鲸，显著隆起的额隆表明它是雄性。尽管年幼，它仍比船大；灰色的身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在水下看见鲸时，霍尔的恐惧平息下来。他强迫自己潜下去，放松身体，感到心率逐渐放缓，同时专注地观察这头动物——皮肤不断变化的纹理、其下起伏的肌肉、尾叶，以及紧闭的下颌。鲸没有匆忙离开。它转向他时，不再引发同样令人动弹不得的恐慌；霍尔能够留在原处观察。

这次较为平静的同游，并不意味着他已掌控局面。霍尔明白，鲸能够察觉他的存在，而他却无法完全理解鲸。鲸的动作决定了他的行动，并掌控着相遇的整体安排；他只能竭力保持平衡，继续置身其中。因此，这种转变是从被海水压倒，变为能够在其中持续专注。恐惧有所消退，使接触成为可能，但这次相遇仍保留着人类游泳者与一种其世界大体不可知的动物之间的不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