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奇地区
鹿王奥奇森林与山谷是阿夸法最北部的地区,这片边境地带的生存仰赖季节性迁徙和对动物的深入了解。当地冬季山谷为驯鹿遮挡大雪,森林与山丘则适宜飞鹿生存;这些牧群各自不同的需求,使该地区成为检验范的本领,以及那些希望在佐尔统治下于此建立生计的家庭能否适应的地方。
地理环境与季节性生活
范与托马在盐矿附近相遇将近两个月后,在初雪降临前抵达了托马一家位于奥奇森林与山谷的家。托马一家把山谷作为冬季居所,夏季则迁往山脉另一侧、靠近海边的草地与丘陵。冬季营地位于河边一处缓坡山谷,气候比下方的盆地略暖。周围山脉挡住了冬季云层,减少了降雪,使驯鹿能够扒开积雪,找到它们偏爱的地衣。
这处山谷属于轮换放牧系统,并非固定牧场。地衣生长缓慢,被吃掉后需要数年才能恢复,因此牧民会在不同地点之间轮换冬季营地,数年内不会重返此地。范看出这与自己族人带着飞鹿季节性迁徙的方式有相似之处,但也存在一个关键差异——飞鹿喜食的植物恢复得足够快,范的族人可以每年重返同一片牧场。因此,当地生计不仅取决于迁移牲畜,也取决于了解各类牧群会如何影响其所利用的土地。
牧养知识与适应
范的知识源自多伽故乡的山脉;在那里,男孩会跟随成年人,观察飞鹿漫游,以此学习它们的习性。他明白飞鹿太过野性,不能像普通牲畜那样管理——正确的做法是让它们自由活动,并从幼年起与人建立联系,使它们逐渐习惯人类。春季时,尽管奥奇牧民担心飞鹿不会回来,范仍说服他们放飞飞鹿,不再将其拴住。飞鹿的活动范围比鹿小,熟悉其习性的牧民能够预测它们可能出现的地方。飞鹿的季节性迁徙路线,以及它们对养育者长久不变的依恋,使另一种牧养方式成为可能。
具体的做法至关重要。沿着飞鹿惯常的路线放置它们避之不及的地衣莫霍基地衣,可以引导它们;将晒干的莫霍基地衣编成绳索,也有助于把它们留在围栏内。若缺少这些知识,圈养的飞鹿可能会逃走或衰弱。即便围栏有效,白天仍最好让它们自由活动,夜间则在狼出没的危险时期将它们圈起。范的本领并非泛泛的饲养技能,而是建立在对飞鹿特殊喜好、行动方式和社会行为的了解之上。
季节节律也让飞鹿与驯鹿一同饲养变得复杂。驯鹿迁往夏季牧场的时间恰逢飞鹿产仔季节,而前一年飞鹿没有产下幼崽。范怀疑,让飞鹿被绳索牵着跟随驯鹿,打乱了它们的自然节律,导致繁殖失败。然而,驯鹿也无法整个夏天留在冬季牧场——稀疏的草,以及成群的虻和蚊子,使它们必须迁往海风吹拂的牧场,尽管驯鹿可以吃种类更广的食物,包括小鼠和昆虫。
托马一家与邻居们通过分工来应对这一状况。基娅的三个侄子留下来,跟随范和托马学习饲养飞鹿,其他人则把驯鹿带到惯常的夏季牧场。基娅留下来照料尤娜。范的教导体现了这样的尝试——根据两种不同的放牧周期调整分工,而不是强迫一种牧群迁就另一种的需求。其结果关系到这个家庭的前景——成功产仔并在未来繁殖,有望帮助他们赚到足够的钱维持生计。
冬季照料还需要其他专门的劳作。在交配季节和怀孕期间,飞鹿会吃阿希米地衣;即使霜冻之下仍能采到这种鲜绿的地衣。牧民会到树林里采集,挖开深雪后将地衣带回喂给飞鹿,因为人们认为给雌鹿喂食这种地衣有助于产下强壮的幼崽。范能够凭气味找到阿希米地衣,使这项艰难的冬季工作容易一些。因此,当地资源并非可以互相替代的饲料,而是具有不同作用的特定物资,融入了牧养过程。
家庭、市场与帝国统治
奥奇森林与山谷的牧民不仅面临生态压力,也承受经济压力。托马一家家境贫困,每头驯鹿都要缴纳人头税。佐尔血统者的税率较低,但这项优惠只惠及基娅和托马,几乎无法减轻整个家庭的负担。走投无路之下,奥玛卖掉了一些驯鹿,转而尝试饲养税负较低的飞鹿。由于这个家庭缺乏饲养和繁育飞鹿所需的知识,尝试以失败告终,使一家人濒临困境。
范的到来给了这个家庭一个机会,使他们得以免于向更广大的族人求助。托马用卖毛皮所得的钱买了生活用品,一家人收到物资后的宽慰,也与他们希望范能帮助飞鹿饲养成功的期盼密不可分。冬天将近,范承担起为家中做准备的工作——他砍柴、搬运、劈柴并将木柴堆好;托马因伤无法从事繁重的户外工作,便磨利猎刀、准备陷阱。因此,范带来的知识与眼前的劳作相结合,成为全家共同努力、帮助老幼熬过冬天的一部分。
在佐尔的影响下,该地区的经济也在发生变化。在阿夸法,人们传统上用驯鹿奶或母马奶制作奶酪和酸奶,但佐尔移民带来的牛奶和羊奶制品更便宜,也更容易买到。用驯鹿奶制成的奶酪奥基驯鹿奶酪,在阿夸法的酒馆里已很难找到。市场变化反映了牲畜结构与政治优先事项的更广泛转变——马可坎怀疑,驯鹿数量可能正在减少,因为佐尔军队正推动繁育飞鹿,以加强面向穆科尼亚的多山边境防御。
这些变化发生在一套将偏远社群纳入帝国行政管理的制度之中。佐尔税吏甚至会收集奥奇谷游牧群体的资料,登记各个社群的人口与年龄。记录相当准确,足以用于搜寻范这类人,不过税吏到来时,有些人能够藏进树林。税收与人口记录把分散在山谷中的家庭纳入国家管理,而国家有意掌控当地人口及边境资源。
边境身份与意义
奥奇森林与山谷虽位于阿夸法境内,却没有消除边境生活中根深蒂固的差异。佐尔统治下,不同血统的家庭承担着不同的税赋;与此同时,帝国扩张也依赖贫穷的农民和牧民迁居征服领土,种植佐尔偏好的作物、饲养其偏好的牲畜,并建立佐尔式社群。移民得以享受较低税赋并拥有自己的土地,但许多人仍为失去故土而悲伤。在奥奇一家人的生活中,这些更广泛的压力与家庭忠诚、彼此扶助,以及维持多元生计的实际需要交织在一起。
这处山谷的重要性就在于这些因素的交汇。季节性牧场、缓慢恢复的地衣、飞鹿习性、驯鹿迁徙与帝国税赋并非彼此无关的背景细节——它们共同决定一个家庭能否维持生计。范的本地知识带来了生存的可能,但要将其付诸实践,就需要不同家庭之间以及不同牧养传统之间的合作。因此,奥奇森林与山谷既是一片具体的劳作之地,也是一个正因移民定居、行政管理以及人和动物需求的改变而重新塑造的边境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