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拉·奥尔苏菲耶芙娜
《双重人格》克拉拉·奥尔苏菲耶芙娜是奥尔苏菲·伊万诺维奇的独生女,在一场奢华的生日宴席和舞会上被誉为“宴会女王”。她在故事中的位置,与其说由对她意图的独立叙述所界定,不如说是由他人强加给她的各种解释所界定——戈利亚德金将她的歌声解读为传递某种信息,后来又把一封据称出自她手的信当成她恳求私奔的表示,最后则被带到一间挤满人的客厅,在她父亲面前出现。通过这些情节,克拉拉成为戈利亚德金遭受社交羞辱以及对事件的理解日益混乱的中心。
身份与出场
克拉拉初次出场时,是奥尔苏菲·伊万诺维奇的独生女;奥尔苏菲·伊万诺维奇是一位民事参事,戈利亚德金称他过去曾是自己的恩人,在某种意义上也像自己的父亲。她的生日是举行一场格外奢华的宴席和舞会的由头。叙述者通过正式场面的铺陈勾勒这场聚会——香槟、牡蛎、水果、安德烈·菲利波维奇领头致举杯祝词,以及在场宾客对寿星的关注。克拉拉被呈现为这场庆祝活动礼仪上的中心人物,而非叙述者或组织者。
在克拉拉与戈利亚德金的关系成为焦点之前,叙述着重描写了聚会的规模与仪式。在致举杯祝词时,她因激动而倒在母亲怀里。叙述者对宴席和宾客所作的戏仿英雄式描写,与即将在同一间屋子里展开的岌岌可危的个人戏剧形成对照——聚会表面上的种种周全礼节,使戈利亚德金的闯入显得更加突兀。
戈利亚德金对她的解读
聚会之前,戈利亚德金告诉克列斯季扬·伊万诺维奇·鲁滕施皮茨,克拉拉曾“动情地”唱了一首歌。他声称事后曾对她说,她的歌声并未被人用一颗纯洁的心聆听,还暗示她的仰慕者心有所属。这番话表明,戈利亚德金很容易把寻常的社交表演当成隐秘信息的证据。这也说明他倾向于通过暗示来解读克拉拉,但并不能独立证实她唱歌时的意图,也不能证实她如何理解戈利亚德金的话。
在舞会上,戈利亚德金闯入一场自己未受邀参加的聚会时,克拉拉是他注意到的人之一。他朝她走去,却没有留意自己撞到了哪些宾客,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引起了什么骚动。他走到她面前时,在场众人安静下来,围拢到他身边。这一场景使克拉拉成为他贸然接近的直接对象,但叙事仍聚焦于他的茫然,并未交代她的想法。
戈利亚德金试图与奥尔苏菲·伊万诺维奇说话后,一支波尔卡舞曲响起,聚会宾客的注意力转向舞蹈。弗拉基米尔·谢苗诺维奇与克拉拉共舞。舞蹈结束后,克拉拉疲惫地坐下,宾客们转而向她祝贺;戈利亚德金随即走上前,恳求般地向她伸出手。克拉拉猝不及防,机械地站起身来,随后他试图与她跳舞。她叫了起来,人群随即介入,将两人分开,并把戈利亚德金从她身边带走。她当下的反应十分明确,但这一情节没有进一步交代她如何看待他或这件事。
据称的来信与私奔故事
后来,戈利亚德金收到一封署着克拉拉姓名的信。信中写信人称自己正被迫结婚,指责一个与戈利亚德金相貌相似的男人利用这种相似性,并说她的父亲也参与了据称存在的阴谋。信中要求收信人当晚九点把马车赶到奥尔苏菲·伊万诺维奇的家宅,并保证自己会在夜深后离开。信末署名“克拉拉·奥尔苏菲耶芙娜”。叙事表明戈利亚德金读了这份文件并对此作出反应;现有情节并未独立证实这封信是克拉拉写的,也没有证实信中的说法。
这封信的重要性,主要在于戈利亚德金坚信不疑地接受了其中的故事。他把它当成克拉拉想与他一起逃走的证据,想象着两人未来的相会,同时又对未经父母同意带一名年轻女子离开的法律和职业后果表示担忧。他的反应在想象中的营救、责备和归咎之间摇摆。这封据称出自克拉拉手笔的信并未澄清她的意图,反而暴露出戈利亚德金对她的解读,已与他对阴谋、名誉和自己官场地位的恐惧纠缠得多么深。
戈利亚德金为这场据称的私奔而自言自语时,责怪克拉拉所受的教养——他猜测,是溺爱以及在一所由法国流亡女子任教的寄宿学校接受教育,导致她做出据称的那些行为。这些指责属于他自己激动不安的说法,并非对克拉拉的教育经历或性格的独立证实。因此,这一情节尤其鲜明地展现了她在叙事中的有限存在,与围绕她构建的繁复故事之间的落差。
关系与最后一次出场
克拉拉的家庭身份是生日聚会的核心——她是奥尔苏菲·伊万诺维奇的女儿,她的生日庆祝活动将家人和宾客聚集在一起。在舞会上,她与弗拉基米尔·谢苗诺维奇共舞;故事最后的场景中,他也站在她身旁。现有材料展现了这些社交场合中的安排,但没有证实他们之间存在私下关系,也没有证实戈利亚德金关于克拉拉将与谁结婚的说法。
在现有情节的结尾,戈利亚德金被带进一间挤满人的客厅,来到奥尔苏菲·伊万诺维奇的安乐椅前。克拉拉站在父亲一侧,面色苍白、神情忧郁,穿着一身描写细致的华服,头发上别着一朵白色小花;弗拉基米尔站在另一侧,身穿黑衣,纽扣孔里别着一枚新授勋章。戈利亚德金年轻分身也在场,举止镇定而得体;安德烈·菲利波维奇则神情严肃地站在一旁。这一安排将戈利亚德金疑虑的核心人物置于同一个正式场景中,但叙述在揭示奥尔苏菲·伊万诺维奇会说些什么、或这封信是否会被提及时便结束了。
叙事作用与意义
克拉拉在这些情节中的重要性,源于她可见的行动与借她之名提出的说法之间的差异。她唱歌、跳舞,被戈利亚德金的接近吓了一跳,并在最后的聚会场景中出现在父亲身旁。相较之下,她据称反对婚事并计划私奔的意图,是通过一封作者身份和真实性均未经独立证实的信传达给读者的。因此,叙事要求读者区分出现在社交场景中的克拉拉本人,与戈利亚德金解读中的克拉拉形象。
舞会的场面调度进一步凸显了这种对照。首先,一场仪式性的祝酒让克拉拉成为众人关注的中心;随后,戈利亚德金接近她时,舞蹈和人群改变了屋内众人的注意焦点,宾客们也将他带离聚会。后来克拉拉站在父亲和弗拉基米尔身旁的画面,再次将她置于家宅公开安排之中,而戈利亚德金的分身就站在附近。现有材料没有让克拉拉获得较长篇幅的独立发言,因此,她在故事中的作用所引出的核心问题,并没有通过她本人的证词得到解答——读者看到的是戈利亚德金如何把她的出现以及那封署着她姓名的信,变成自己对世界日益动摇的叙述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