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赫拉米耶夫
《双重人格》瓦赫拉米耶夫是一名年轻的同僚,曾是雅科夫·彼得罗维奇·戈利亚德金的朋友。在现存场景中,他从未持续登场,但他的信件和以他名义传来的消息改变了戈利亚德金对自身处境的理解。他最重要的一封信指出了戈利亚德金称作自己分身的那个人所住的地方,宣布两人的友谊到此为止,并催促偿还一笔小额私人债务。这些明白无误的事实以责备的形式出现;戈利亚德金却把它们视为阴谋正在向他周围聚拢的迹象。
身份与引介
瓦赫拉米耶夫是通过一封信而非一次会面登场的。叙述者称他是一名年轻的职员,曾是戈利亚德金的朋友;信件送达时,这段关系已被描述为过去。这个距离至关重要——戈利亚德金无法与写信人交谈,借此检验信中所言,只能从纸面上解读其中的信息和语气。
这封信也让人想起他们早先在卡罗琳娜·伊万诺芙娜住处的交往。瓦赫拉米耶夫提到了戈利亚德金曾在那里住过的房间,并以一名前坦波夫步兵军官为参照来指明房间。这个地址并非无关紧要——它指出了瓦赫拉米耶夫不肯说出姓名的那个人,也将眼下的决裂与两名职员曾经同住并相交的时期联系起来。
信件与信息
在书中首次出现的那封信里,瓦赫拉米耶夫解释说,他之所以写信,是因为戈利亚德金的仆人喝醉了,根本无法讲理。他答应完成托付给他的差事——把一封信送给戈利亚德金认识的人。他说,那人正在卡罗琳娜·伊万诺芙娜那里与他们同住,并已成为他的朋友。尽管他没有说出姓名,这番描述指向戈利亚德金的分身;此人已经出入同一住处和社交圈子。
瓦赫拉米耶夫说,这名未具名的房客与诚实、真心的人交往,随后又拿这种交往与某些人的行为作对比。他不肯指明此人的身份,因为不想损害无辜者的名誉。这种克制同时也是一种责备——信中提供的信息足以让戈利亚德金认出所指之人,却让他不得不面对这样一种暗示——名声不佳的不是新来者,而是他自己。
因此,这件实务差事所承载的不止是送信。瓦赫拉米耶夫的话把分身置于卡罗琳娜·伊万诺芙娜家中,证实分身已与写信人建立友好关系,也表明戈利亚德金在那里的地位已经改变。他的消息给出了具体地点和社交关系,却没有说明分身如何到来,也没有交代瓦赫拉米耶夫本人对更大冲突了解多少。
友谊、责备与债务
瓦赫拉米耶夫明确与戈利亚德金绝交,称两人不可能继续友好相处,也无法维持同僚情谊的表象。他以明理之人的说法为由,称据他们所说,戈利亚德金已经丧失尊严和名誉,成了无辜者道德的威胁。他还反对戈利亚德金据称对卡罗琳娜·伊万诺芙娜的侮辱,并称她无可指摘、为人诚实。这封信由此使昔日朋友成了批评者——瓦赫拉米耶夫不再以私人忠诚安慰戈利亚德金,而是接受了周围人的道德评判。
绝交之后,信中又提出了一项明确具体的要求。瓦赫拉米耶夫请戈利亚德金寄还两卢布,那是七个月前他住在卡罗琳娜·伊万诺芙娜处时,向瓦赫拉米耶夫买下一把外国制造的剃刀所欠的钱。这笔小额款项以及对交易的精确说明,将两人的争执从名誉指控拉回一笔普通的未结账目。在信中,钱成了两人之间最后一项可以衡量的义务,而瓦赫拉米耶夫宣称他们的友谊已经结束。
戈利亚德金对消息的解读
戈利亚德金把消息既当作警告,也视为采取反制行动的契机。读完瓦赫拉米耶夫的信后,他僵坐在沙发上;试图站起来时,他又倒了回去,虚弱而无助。他觉得迷雾似乎散去了一些,却无法确定这些信息究竟意味着什么。他想象着要反驳那些指控,接受合理的要求,并在天亮前写信,以便抢在那些他认为正密谋对付自己的人前面行动。信中具体披露的情况与他的猜疑纠缠在一起,使他认定一些身份不明的敌人正在合谋毁掉他。
随后,他起草了一封写给涅斯托尔·伊格纳季耶维奇的回信,把对方来信视作一封侮辱自己品行的信。他在回信中驳斥有关其行为不光彩和虚伪友谊的指控,抱怨诽谤损害了他的前途、荣誉和好名声,并称自己把那两卢布债务视为神圣责任。他正式而自我辩护的措辞,不仅回应了实际的还款要求,也回应了他所感受到的背后那种公开评判。两者形成鲜明对照——瓦赫拉米耶夫的信指出一笔具体债务和一处具体住址,戈利亚德金的回信却把争端扩展为一场有关荣誉与社会名誉的斗争。
后来,戈利亚德金询问一名侍从是否有他的信件,侍从解释说,米赫耶夫去了瓦赫拉米耶夫的住处,去找他们的德国女房东,并表示可以去那里打听。戈利亚德金催他查明是否有人在安排什么对付自己,以及瓦赫拉米耶夫有何举动。这一请求表明,这些通信已成为戈利亚德金搜寻所谓阴谋消息的一部分;他不再只是要人送信,而是要监视别人的意图。
消息、猜疑与后果
侍从上楼时,独自留下的戈利亚德金猜测着最近发生的事。他怀疑瓦赫拉米耶夫是否参与了让伊万·谢苗诺维奇取代自己,随即又修正了猜疑——在他看来,瓦赫拉米耶夫太愚蠢,不可能是主要策划者,必定另有人在替分身办事。他把所谓的阴谋与早先的流言、卡罗琳娜·伊万诺芙娜的不满,以及自己对克列斯季扬·伊万诺维奇所说的有人要在“道德意义上”割断一个人的喉咙联系起来。这些是戈利亚德金的指控和推断,并非瓦赫拉米耶夫确实采取行动的证据;事实转述与偏执解读之间的模糊地带,是瓦赫拉米耶夫这一角色有限作用的核心。
后来,皮萨连科传来消息,说目前还没有任何人的消息,但若有消息会通知戈利亚德金。这则简短转述延续了等待和打探的氛围,却没有说明瓦赫拉米耶夫在做什么。在办公室里,戈利亚德金看见分身从自己身边经过,却没有注意到他;职员则说,分身是来处理戈利亚德金的事务的。瓦赫拉米耶夫的住处仍是戈利亚德金认为可能追查到消息的地点之一,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瓦赫拉米耶夫亲自指挥了办公室里的事。
最后送到戈利亚德金公寓、带来正式后果的是一封由安德烈·菲利波维奇签署的信——信中命令他把自己负责的事务移交给伊万·谢苗诺维奇。这项命令恰逢又一次家庭关系破裂——彼得鲁什卡收拾戈利亚德金的物品,似乎打算动身去卡罗琳娜·伊万诺芙娜的公寓。这些事加剧了围绕瓦赫拉米耶夫来信而聚集的猜疑,但正式命令本身并未指出瓦赫拉米耶夫是其起因。他在叙事中的重要性,在于他的通信恰好提供了具体消息和道德上的拒斥,而此时戈利亚德金已经无法把这类证据与自己想象中的更大迫害区分开来。
叙事作用
瓦赫拉米耶夫的角色由文书、对往日交往的回忆以及他人的转述构成。他的第一封信传达了一项委托,并指出分身的住处;后来的信明确宣布友谊破裂,也为争执留下了一笔具体的物质余款——买剃刀欠下的两卢布。戈利亚德金焦虑地起草回信,反复设法打听消息,使这些通信变成了一场更大争斗中的片段——谁值得信任,谁在道德上体面,以及谁掌握了对他行为的说法。
因此,这个角色的重要性不在于他是一个得到独立发展的对手,而在于他构成了戈利亚德金与自己所畏惧的社会评判之间的接触点。瓦赫拉米耶夫的信并未证实戈利亚德金所怀疑的复杂阴谋,但确实表明,一位昔日朋友选择了与分身交往,相信针对戈利亚德金的指控,也不再愿意维持两人的同僚情谊。两人之间明确披露的事实,与戈利亚德金日益扩张的解释之间存在落差,这赋予了这些通信力量——私人信件可以告知关系已经改变,却无法确定戈利亚德金赋予这一变化的含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