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麦考特的首次告解

弗兰克·麦考特的首次告解，呈现了孩子的想象力与天主教告解规条之间令人焦虑又带有喜剧色彩的相遇。在他首次领圣体的前一天，弗兰克担心把库丘林与埃默尔的故事告诉神父会使自己蒙羞、遭受惩罚；但神父听他说完，指定他诵念熟悉的祷文，并告诉他，要成为最坏的男孩，他“还差得远呢”。

场景与准备

告解发生在首次领圣体的前一天。校长带着男孩们两人一组从学校前往利默里克的圣约瑟夫教堂，并警告他们，行经利默里克时连嘴唇也不许动。如此严厉的要求，与男孩们急于比较各自罪过的心情同时存在——他们说的事，从偷看姐姐赤裸的身体，到偷钱和离家出走，不一而足。

弗兰克试图在男孩们中间提起库丘林与埃默尔的故事，却被校长发现说话，并遭到当头一记。于是，这段经历一开始便呈现出鲜明对照——弗兰克想讲故事，学校却要求他们保持沉默、服从命令。在告解亭里，他担心自己对故事的兴趣会被归入性质截然不同的罪过之中，其中还包括神秘的“不可饶恕之罪”——男孩们并不知道它究竟指什么。

弗兰克的告解

在昏暗的告解亭里，头顶上方悬着一尊巨大的十字架，弗兰克感到天使把新生儿留在第七级台阶的说法所象征的天使，仿佛以一道光和脑海中的声音陪伴着他。天使的安慰并未消除他的恐惧，却帮助他在隔板滑开时面对神父。弗兰克以首次告解的惯常用语开头，承认自己撒过谎、打过弟弟、从母亲的钱包里拿过一便士，还说过一句诅咒的话。

神父问他是否还有别的事，弗兰克便说自己听过一个关于库丘林与埃默尔的故事。神父起初表示，故事本身未必是罪，并提到一种说法——库丘林和他的国王康纳·麦克内萨在生命将尽时改信了天主教。弗兰克解释说，他担心的是埃默尔嫁给库丘林这件事，接着又说明故事中令他不安的细节。神父听后颇感为难，但没有把他打发走，也没有宣告他已遭定罪，而是问弗兰克是谁告诉他这个故事的。

补赎与安慰

神父给弗兰克指定的补赎是诵念三遍《万福玛利亚》、三遍《天主经》，再为神父本人祈祷一遍。弗兰克直接问，自己的告解是否使他成了所有男孩中最坏的一个。神父回答说不是——弗兰克“还差得远呢”；随后又叫他诵念《痛悔经》，并提醒他，上帝每一分钟都在注视着他。

这个回答消除了眼前的不确定，却没有让弗兰克的恐惧从场景中消失。他原以为自己会当众蒙羞并遭受永罚；神父却把告解视为可以通过补赎和教导来回应的事情。这番交谈给了弗兰克几分安慰，同时保留了童年思维的逻辑——一个陌生故事仅仅因为无法明确归入某类罪过，就可能显得危险。

叙事意义

这一场景的关键，在于弗兰克以为自己必须告解的事情，与神父认为属于罪的事情之间存在差异。他通常会承认的过错与他对一个故事的焦虑并列呈现，揭示出宗教教导、学校纪律和孩子们的谈话如何共同塑造他对过错的理解。男孩们彼此较量着讲述各自的经历，使告解也带上了同伴间相互比较的意味；但弗兰克自己的忧虑更为私密——他无法确定一个故事应归入哪类罪过，因此害怕自己已被排除在宽恕之外。

这段经历还将弗兰克的想象力置于宗教权威之内，而非其外。神父没有简单谴责异教英雄，也没有轻视孩子的忧虑；他援引故事后来被赋予的天主教色彩，指定祈祷，并给予安慰。结果是，弗兰克从恐惧转向暂时的平静；而就在次日，他便要首次领圣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