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世界大战

《安吉拉的灰烬》

第一次世界大战在这部回忆录中,与其说是战场叙事,不如说是持续影响平民生活的一股力量。弗兰克·麦考特通过那些服役归来的男人了解到战争,其中有帕·基廷舅舅,他在法国遭毒气侵袭后留下了持久的咳嗽;还有帕特·希恩,他在家人生活圈中也被忆及曾有过军旅经历。他们的故事将战争经历与疾病、就业、饮酒以及人们用来忍受困苦的幽默方式联系起来。

服役及其后续影响

帕·基廷舅舅曾在法国服役,并遭毒气侵袭。多年后,他仍咳嗽不止,这咳嗽标记着那段经历。安吉拉听出他说话时的声音,认出了咳嗽的由来——他在战争中吸入了毒气。因此,回忆录通过一种战斗结束后仍持续存在的身体影响引出战争;战争不是经由战役场面来描写,而是从咳嗽声中显现出来。

帕·基廷舅舅战后的生活也让人看见,归来并不意味着境况改善。他回到利默里克,在煤气厂工作,把煤和焦炭铲进炉子里。他告诉孩子们,自己在法国遭毒气侵袭,后来便在那里做苦工。两者之间的对照显而易见——在海外服役,并未使他回国后获得稳定或体面的平民职位。他后来的工作将战争的后续影响与利默里克工人阶级的生活联系起来。

家庭讲述的故事

帕·基廷舅舅讲述战争时,苦难与滑稽虚构交替出现。尤金去世后的一次聚会中,他回忆自己遭毒气侵袭后住院,接着又被送回战壕。他对比英国士兵与爱尔兰士兵所受的待遇,说英国人被送回家,爱尔兰人却被丢下任其自生自灭。由这番怨言,他转而讲起一则夸张的故事——他利用体内的毒气在战壕里点火煮茶,向想要热水的士兵收钱,最后还贿赂将军离开军队。他说,之后自己去了巴黎,花光了钱,又回到利默里克,在煤气厂找了工作。

这则滑稽故事并没有抹去其中严肃的主张——帕·基廷舅舅认为,与英国士兵相比,爱尔兰士兵遭到了忽视。这故事在场景中的位置也很重要。家人正在孩子去世后聚在一起,阿吉姨妈反对在死去的孩子面前讲这种不合时宜的故事。弗兰克的外祖母则认为,讲故事总比愁眉苦脸、默然不语好。战争以哀悼中的家庭故事这一形式出现——它既让大人们发笑,也承载着遭受不平等待遇的记忆。

工作、贫困与战争的长期影响

战争的后果并不止于对法国经历的回忆。帕·基廷舅舅的平民工作、他归因于毒气的咳嗽,以及他不断出现在家庭生活中的身影,都表明服役经历仍在影响一个人的健康与处境。他声称自己在战壕里发了财,这显然是个滑稽故事;故事最后,他回到利默里克并在煤气厂工作,这一结局将笑谈与他实际的苦力生活并置起来。

回忆录也将战争置于更广泛的不稳定工作环境之中。帕特·希恩冒雨送报,弗兰克则帮他在利默里克四处投递。后来,约翰·汉农送煤时要搬运沉重的煤袋,双腿酸痛;他希望弗兰克能通过上学摆脱这份工作。这些片段并未把每一种困苦都说成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直接后果,却呈现了退伍军人及其家人所处的工作条件与经济不安。在这样的背景下,帕·基廷舅舅遭毒气侵袭后重返繁重工作,便不只是孤立的轶事,而是更广泛贫困叙事的一部分。

记忆、幽默与传承

弗兰克主要通过继承而来的记忆接触战争——大人们向他讲述往事,而这些讲述交织在日常探访、工作、饮酒和家庭危机之中。帕·基廷舅舅的咳嗽反复将法国的故事与他的当下生活联系起来。他用笑话把战时遭毒气侵袭变成滑稽表演,但笑谈总会回到疾病、归来与劳动这些事实。由此产生的对照使回忆录能够同时保留两种叙述基调,而不把幽默当作经历并无伤害的证明。

战争也延续在大人向孩子解释自身经历的方式之中。帕·基廷舅舅把自己的咳嗽和工作说成服役的后果;弗兰克的家人既听见他故事中的荒诞,也听见他的怨言——爱尔兰士兵没有像英国士兵那样得到照料。因此,第一次世界大战在这部回忆录中并非一个自成一体的历史事件,而是身体病痛的记忆来源、家庭讲故事的题材,也是伴随孩子们在利默里克日常生活的社会往事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