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维的个人主义撒旦教义

《混沌之王:撒旦金属地下世界的血腥崛起》

拉维的个人主义撒旦教义被描述为一种成体系的哲学,与常同黑金属联系在一起的粗俗魔鬼崇拜截然不同。这种区分并非只是较温和与较极端的反叛形式之别,而是关乎撒旦主义的含义、践行方式,以及其意象是否与连贯的哲学结合在一起。伊桑的叙述展现了一位音乐人如何最初被那些意象吸引,继而经历场景中的种种极端,走向独立立场;随文讨论以及对安东·拉维和布兰奇·巴顿的采访,则以撒旦教会对自身教义的阐释为参照,呈现了这一发展过程。

一种有别于魔鬼崇拜的哲学

书中描述了黑金属内部的两种主要潮流。一种是通俗、容易接触的撒旦主义版本,由魔鬼崇拜、黑魔法和对神秘学的漫画式曲解构成。毒液和巴托里等乐队帮助确立了这种风格;书中称,这种风格后来仍见于较不成熟的团体和乐迷之中。媒体对撒旦教团和仪式性献祭的关注,恰逢早期挪威黑金属场景兴起,或许强化了这种印象,即便音乐人本身并未形成经过深思熟虑的哲学观。

另一种潮流以伊桑和乌尔弗乐队成员等人为代表。书中承认,他们当中有些人或许最初采取魔鬼崇拜的方式,但认为他们后来已超越了这种方式。书中称,他们表达的观念与安东·拉维及撒旦教会相关教义颇为相似。皇帝乐队的主唱伊桑被特别指出是一位颇具影响力的音乐人,他对场景中不同撒旦主义倾向的理解已超越许多同时代人。因此,这种对照也关乎变化——参与黑金属并不意味着必然停留在它最初的挑衅姿态中。

伊桑的发展与实践

伊桑回忆说,毒液等早期乐队表达了原始而充满仇恨的观点,其音乐也极具撒旦主义色彩。他还谈到场景中一种反拉维的反应——音乐人希望撒旦主义更为极端,并抗拒他们认为拉维所持的人道主义立场。在他看来,有些人认真对待这个主题,却误解了认真对待它意味着什么。他认为,让自己痛苦不堪并不能证明撒旦主义更深刻;他也反对认为这种哲学属于失败者,或要求人们放弃享乐的看法。

他理解拉维的观念为何会引发抵触。如果普通人也能践行一种哲学,而它并非只为卓越或越轨的少数人保留,那么它或许会让年轻参与者觉得,自己寻求的特殊地位被剥夺了。伊桑还谈到场景早期对乐队是否忠于黑金属的执着。他回忆说,这场争论已令人厌倦——反复宣称并不能解决何为真实的问题;在他看来,弱者会自行退出。他的评论表明,围绕拉维的争论也是一场更广泛的角逐,争夺谁有资格宣称自己真实且极端。

伊桑说,他买来并读了《撒旦圣经》,觉得其中的观点很容易认同,其对撒旦意象的运用也很有吸引力。这次接触只是一个开端,并非最终效忠。此后,黑金属和更极端的素材影响了他;随着成熟,他在各种影响之间来回探索,并形成了自己的想法。接受采访时,他说自己不认同任何人,也不认同场景中其他任何人的观点。不过,他仍将撒旦主义描述为自己生活和思维方式的核心,并觉得即使在不同环境中长大,自己也不可能成为别的样子。

对伊桑而言,撒旦主义几乎不涉及仪式。他主要将其描述为一种哲学,能够为反基督教行为提供合乎逻辑的解释,同时坚称仅凭教义无法说明这种行为。《撒旦圣经》中谈到的一些常见反应——例如受到攻击时予以还击——并不会仅仅因为是人的反应,就自动成为撒旦主义行为。情感同样重要——伊桑将自己的许多心力和情感投入创作的音乐,并认为这种创作投入与哲学思辨同样重要。他还表示,随着知识加深,精神层面也会增强。因此,他的叙述将思想、情感、音乐和个人投入结合起来,并未把这种实践简化为仪式遵行。

拉维对教义的阐释

在采访中,拉维称《撒旦圣经》是一本入门读物,它将当代撒旦主义编纂成体系;他建议感兴趣的读者购书阅读,或咨询撒旦教会的发言人。他认为,一些自称撒旦主义者的黑金属音乐人仍以基督教标准来界定撒旦主义。巴顿也提出了相近的观点——在她看来,他们接受了拉维曾经质疑的基督教定义。拉维将撒旦教会的成立描述为一次决定性变革,并声称,包括吐温和尼采在内的早期作者,虽然曾充当魔鬼的辩护者,却没有将撒旦主义编纂为一种宗教或信仰体系。

拉维称,《九条撒旦教宣言》写得出奇地快——他说,自己当时在另一个房间听肖邦,随手拿着附近的纸垫,只用二十分钟就写完了。他指出,《撒旦教地球准则》《五角修正主义》和《九宗撒旦教之罪》都是这一哲学的核心,并称愚蠢是首要之罪,紧随其后的是矫饰。他批评那些条件反射般与撒旦教会划清界限的人,也借此将独立性的问题重新指向自称独立的思想者——反对一个机构,本身并不能证明判断独立。

拉维所阐述的教义强调选择适合自己的东西,并关注个人生活中真正重要的事。他称撒旦主义最关心尘世享乐,并将这种取向同他认为专注于死亡和自我毁灭的黑金属音乐人作对比。巴顿同样区分了将撒旦主义变成癖好的人,以及把它应用于自己所享受之事的人。当被问到黑金属群体是否只是代表另一种撒旦主义时,拉维承认其成员有权持有自己的看法,但否认他们有理由宣称自己的版本才是正确的;他说,作出这种宣称与基督徒的确信如出一辙。

场景、教会与公众认知

这场分歧也关乎接触途径和声誉。伊桑认为,拉维让“撒旦主义”一词广为人知,同时指出黑金属也让这个词在挪威变得耳熟能详。书中指出,只有少数金属乐队与撒旦教会有直接联系,其中金刚石王是较为直言不讳的一位,不过近些年来这种联系已开始发生变化。拉维曾是一位音乐人,专门演奏早期失传或鲜为人知的歌曲,但他常表达自己对摇滚乐及其他现代音乐的厌恶。这种距离感或许让一些观念原本与他相近的音乐人不愿公开加入撒旦教会。不过,书中仍暗示,拉维理解黑金属为何吸引年轻人,即便他对这种音乐的声音本身兴趣不大。

拉维认为,一些年轻人被撒旦主义名称和意象吸引,原因之一是沟通不足——他们可能被“撒旦”一词吸引,就像可能被纳粹党徽或红黑两色吸引,却并不了解撒旦教会的教义。他说,有些人在了解相关教义后会改变立场,并与撒旦教会结盟。他的解释并未消除场景内部的哲学分歧,而是将其中一部分归因于无知,以及缺乏可靠的信息获取途径。将他的说法与伊桑的叙述并读,也能进一步厘清采用一种意象、加入一场运动,以及逐渐形成个人哲学之间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