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科雷(狂猎)

《混沌之王:撒旦金属地下世界的血腥崛起》

奥斯科雷(狂猎)被描述为挪威版的狂猎——一支幽灵般的队伍,骑手象征着死去的战士,而他们在人间的对应者则施行暴力的蒙面习俗。本书追溯这一传统从冬季民间传说和村庄仪式,到后来成为解读挪威黑金属的一种视角。这样的比较基于几项具体相似之处——伪装、假身份、变调的声音,以及对破坏性越轨行为的偏好——但并未声称现代城市音乐场景只是古代祭仪的翻版。

骑手与他们的季节性世界

狂猎在传说中是一支于夜间行进的黑暗队伍,常常骑马,由死者的统治者奥丁率领;某些说法则称其领头者是一名女骑手。人们认为骑手是死者的灵魂和死去的战士,他们会在特定时节返回故乡,尤其是在冬至前后的十二夜期间。本书也将这一传统置于狂欢节季节之中。在基督教的叙述里,队伍较早的形象可能会被改写为大天使圣米迦勒及其部众——队伍本身依旧存在,但对它的宗教阐释发生了变化。

挪威语名称“奥斯科雷”在早期用法中有若干种形式,不过本书指出,这个名称在当代挪威语中已不再通行。其含义有多种理解,既可以指令人恐惧或如雷鸣般的骑行,也可以指与阿斯加德相关的骑行。这些不同联想表明,这个名称不只是幽灵景象的标签——它将声响、超自然的行进和众神的世界,与扎根于地方民间传说的传统联系起来。

本书援引奥托·赫夫勒的观点,反对将狂猎仅仅解释为描述风暴、雷鸣或鸟群的一种神话方式。赫夫勒认为,它是神话与民间传说的交汇,在北欧秘仪祭仪中具有重要意义。书中将相关传说与秘密的青年团体联系起来;其成员通常尚未婚配,须接受入会仪式,并被要求对所学内容保密。这类团体使生者与死者之间的界限不再那么固定——通过伪装和仪式行为,参与者可以被视为加入了一个超越个人、将生者与祖先联结起来的共同体。

仪式、袭扰与意义的变化

本书描述,挪威由蒙面年轻男子组成、身穿毛皮的群体一直延续到二十世纪初。他们的行为可能具有暴力性和破坏性,但书中提醒读者,不应将其简化为漫无目的的年轻人逞凶。按照本书呈现的克里斯蒂娜·约翰内森研究,这些习俗有其传统和规则,即使某一行为并不需要特定理由。骑手们在冬至前后出现,遮掩身份,使用假名,并徒步或骑马出行。他们宣称的社会功能之一,是惩罚那些违反乡村传统的人。

这些袭扰有多种具体形式。参与者藏起或毁坏工具、堵住烟囱、把门钉死,还会把一只公山羊关在厨房里。啤酒尤其容易成为目标——酒桶可能被拿走或喝空,有时还会被灌入清水或马尿;马匹则可能被偷走,骑到筋疲力尽,或被放开,留待主人自行找回。按照约翰内森的叙述,人们并不认为奥斯科雷只是在季节性到访、不会造成伤害。它们是一股令人恐惧的力量,能够闯入住宅、扰乱劳作,并危及人和动物。

然而,这些袭扰也可以在互惠的仪式逻辑中得到理解。一些农民会把马留在马厩里供骑手取走,因为他们相信这类偷盗会促进田地丰产。向超自然访客献上食物和饮料或许能带来兴旺;接受他们的要求和冒犯,也可能是人们希望达成的交换的一部分。本书将这一模式与阿尔卑斯地区的佩尔希滕相比较——人们会给它们食物,或任由它们掠取食品储藏室;书中也提到蒂斯的叙述,其中被偷走的食物、饮料和牲畜被视为与丰产相关的祭品。依照这种理解,偷盗不只是损失,也可能是一种仪式性转移,社群借此祈求来年丰收。

这种解释并未长久流传。随着祭仪背景逐渐被遗忘,袭扰变成了迷信行为,不再被视为与死者或丰产之灵进行的公认交换。周边民众的态度日益不再宽容,蒙面参与者也逐渐被看作滋事者和违法者。因此,同一种行为随时间推移可能带有截然不同的意义——按照一种理解,它是被接受的习俗或经协商的交换;按照另一种理解,它则是不可容忍的侵扰。

民间传说与黑金属之声

本书将奥斯科雷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在斯堪的纳维亚、尤其是挪威兴起的黑金属并置考察。书中指出了一组形式上的呼应——音乐人以黑白恶魔图案涂脸,穿着北欧服饰或佩戴死亡象征,采用化名,并使用令人联想到蒙面表演者变调尖声的嗓音。在这两种情境中,伪装和假身份都会让参与者不再像普通个人那样容易辨认。两者的比较也涉及年龄——奥斯科雷的参与者通常在十五至二十五岁之间,本书指出音乐人也处于相近的年龄范围。

这种类比并不限于外表。本书将黑金属描述为经电子扩音的异教噪声——一种阴暗而强劲的音乐,其幽灵般的唱腔可能交织着耳语和沙哑的呼喊。反复出现的音乐主题、压迫性的氛围,以及有时超过十分钟的曲目,可以构成浓密的声音景观,其中的旋律往往要反复聆听后才会显现。书中认为,这种音色及其表演惯例,使人们能够借助古老民间传说来理解现代音乐;这并非历史的直接延续,而是在氛围、伪装和越轨行为方面呈现出一组醒目的相似之处。

社会环境的差异至关重要。奥斯科雷属于乡村文化景观和村庄社群;黑金属则主要是斯堪的纳维亚城市中的地下文化。其音乐人并非只是在延续乡村蒙面团体的活动。本书认为,北欧宇宙观或许仍以自觉或不自觉的方式活跃于现代音乐之中,同时也承认,许多日耳曼学者和民俗学者会反对存在延续关系的说法。因此,这种比较具有启发性,却不能证明某个制度从未中断——它是在截然不同的历史环境中,辨认出一组共同的意象与实践。

教堂纵火与现代余绪

在本书对1992年挪威教堂纵火事件的叙述中,这种联系带上了政治色彩。遭到纵火的教堂包括斯托雷特维特教堂、芬托夫特木构教堂、霍尔门科伦礼拜堂、挪威斯塔万格教堂、奥尔姆岛教堂、斯基奥尔德教堂、豪克托教堂和萨尔普斯堡教堂;一名消防员在扑救萨尔普斯堡的火灾时殉职。遇袭建筑中包括芬托夫特木构教堂,它是仅存的几座木构教堂之一。本书将这些行为与古老的蒙面破坏仪式传说并置讨论,但并未把民间传说本身当作解释纵火者身份或纵火动机的依据。

一些黑金属音乐人将毁坏教堂解读为对基督教的报复;他们认为,基督教曾以暴力取代或基督教化北欧的神圣地点。瓦格·维克尼斯表示自己没有烧毁教堂,同时赞许实施纵火的人,并把在异教土地上毁坏基督教建筑说成一个新的开端。这一立场为民间传说的比较增添了现代意识形态色彩——破坏被宣称为扭转历史的行动,而不只是恶作剧或季节性袭扰。与此同时,嵌入惩罚和丰产观念的村庄习俗,与教堂纵火之间的差异仍然至关重要。对本书而言,奥斯科雷提供了一种追踪伪装和越轨行为反复出现的形式的方法,而不是将不同的行为与情境混为一谈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