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异教
《混沌之王:撒旦金属地下世界的血腥崛起》政治异教指在现代政治中运用前基督教宗教身份——异教传统成为表达祖先传承、文化归属以及反对基督教和现存秩序的一种语言。在本书中,这一概念尤其与瓦格·维克尼斯相关;他对北欧原型和祖先传承的阐释,使宗教复兴与民族主义政治密不可分。本书通过追溯黑金属意象的变化来叙述这一发展,同时也明确指出,不应把场景人物的政治主张与异教信仰实践者普遍的信仰或组织混为一谈。
从撒旦主义反叛到祖先宗教
早期黑金属借鉴了与毒液相关的撒旦主义和黑魔法意象。本书将这一开端描述为对成人世界和基督教的青春期反叛,并通过恐怖故事式歌词和刻意挑衅的符号表达出来。后来转向异教信仰,并不只是音乐题材的变化——它将反叛引向一种想象中的传承,这种传承植根于北欧祖先。
这一转变中的重要音乐里程碑,是巴托里于1988年发行的《血、火、死亡》。其封面描绘了奥斯科雷,即亡灵夜行狩猎队伍传说;音乐则通过更复杂的编曲、更清晰的人声,以及更富反思性和歧义性的歌词,传递原始的激烈力量。开场器乐曲令人联想到奥丁驰骋于天际;专辑结尾的同名歌曲再次唤起北欧诸神。本书将这一转向描述为对乐队早期较为幼稚的撒旦主义的摒弃,转而拥抱祖先神话;这些神话提供了一系列原型,并在后来成为黑金属的核心内容。
巴托里1990年的专辑《锤心》更为个人化地延续了这一转变,设想一位维京时代阿萨神族信仰实践者的世界观。本书解释说,阿萨神族信仰意味着忠于阿萨神族,也是对前基督教北欧和条顿宗教的现代复兴与重构。这种宗教认同可能伴随着对基督教的敌意;信仰者将基督教视为强加于其祖先的外来信仰。这些音乐发展为后来的异教认同提供了有影响力的表达方式,但仅凭这些发展,不能证明所有音乐家或听众都认同同一种政治纲领。
维克内斯与异教信仰的政治运用
维克内斯将伯祖姆描述为原初力量的复活,并把焚烧教堂解释为唤醒民众祖先原型的努力。在他的阐释中,北欧诸神不仅是古代故事中的人物——他们代表北方种族以及一种被当代人遗忘的遗传本性。他将恢复异教信仰描述为回归这种本性,并视之为在他人心中点燃这种本性的方法。因此,本书展现了神话语言如何被用于服务当代的政治与文化计划。
德国乐队阿布苏尔德的一次访谈明确呈现了这种政治综合。受访者赞扬维克内斯将实力政治与异教信仰结合起来,并表示支持泛日耳曼异教阵线的纲领。同一段内容还将这一支持置于更广泛的背景之中——受访者反对基督教,认为它与所谓的条顿意识格格不入。按照这种表述,政治异教并非单纯的私人宗教实践——祖先宗教成为政治结盟的基础,也成为挑战现状的工具。
本书还描述了一种更广泛的趋势——一些黑金属音乐家逐渐远离撒旦主义,转向本土异教传统,而且这一转向往往与民族主义相伴。书中的分析并未将此视为整齐划一的皈依,而是把它看作以族群和文化的观念重新诠释撒旦主义反叛。作者认为,一些信奉者通过与自身传承相关的原型来理解撒旦主义,而非借助世界主义的神秘学元素,并将此解读为转向一种植根于特定文化的撒旦主义。这是作者对意识形态转变的叙述,并不能证明异教宗教整体上本质就是撒旦主义或民族主义。
民族主义纲领与排斥
纳帕姆摇滚乐的公开目标尤其清晰地体现了其政治内容。该团体称,其目标是建立一个异教与民族主义的欧洲帝国,并表明自己认同革命民族主义以及主要由凯尔特和德鲁伊教构成的异教信仰。它试图说服民族主义青年、光头族和金属乐听众——政治音乐也可以包括黑金属、死亡金属、工业音乐和硬核音乐,而不应局限于欧伊音乐和反共摇滚。其纲领还号召听众支持该团体视为异教或民族主义的乐队,并以政治立场不可接受为由,排斥更广泛音乐文化中的许多内容。
纳帕姆摇滚乐对前基督教信仰的论述,将宗教复兴与民族和族群归属联系起来。它主张欧洲人应恢复源自自身起源的宗教,守护文化和精神根源,并庆祝冬至、春分和秋分、贝尔丹节以及萨温节等凯尔特节日。它把这种恢复描述为对新世界秩序和犹太复国主义统治的抵抗,同时将犹太教、伊斯兰教、天主教和新教等宗教视为欧洲人的外来信仰。因此,本书记录的不仅是对文化延续的呼吁,也包括一种排斥性政治——这种政治依据祖先传承和宗教来界定谁属于其中,并贬低与其界定范围之外群体相关的音乐。
宗教实践与关联的界限
本书将政治化的黑金属言论与挪威和瑞典有组织的阿萨神族信仰实践区分开来。书中报告了公众对本土宗教兴趣的增长,指出德劳普尼尔已获挪威政府承认为宗教组织,并描述了比弗罗斯特等阿萨神族信仰组织定期举行的聚会,包括向古老神祇进行象征性供奉。书中明确表示,这些信仰实践者与黑金属场景并无特定联系。公众以为二者有关联,这对他们造成了严重负担,使他们更难消除人们对其宗教的负面印象。
这一区分十分重要,因为维克内斯频繁公开谈论异教信仰,助长了独立信仰实践者不得不加以反驳的那种关联。因此,本书将政治异教呈现为对祖先宗教的一种有影响力且广受关注的挪用,而不是阿萨神族信仰或当代异教实践的统称。书中也将黑金属描述为一种场景,其信仰和世界观与其声音同样重要;但这一场景的意识形态边界会随时间改变,并受到重要人物的影响,而非由一套固定规则界定。政治异教在这段不断变化的历史中具有重要意义,因为它将祖先传承和神话转化为明确的政治主张;但它与音乐场景的显著关联,也给拒绝这种关联的宗教团体带来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