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内斯的种族民族主义

《混沌之王:撒旦金属地下世界的血腥崛起》

瓦格·维克尼斯的种族民族主义试图将种族等级观、日耳曼异教复兴和政治行动整合为一套纲领。本书叙述了这一思想如何从有关祖先和种族身份的主张,发展为与挪威异教阵线相关的政治纲领。本书将其发展置于一个由强势人物和争议性态度塑造的黑金属场景中加以考察,而非视其为一种定型的教义——该场景的信念随时间变化,其成员对极端立场的理解和表现方式也并不一致。

形成与场景背景

本书将瓦格·维克尼斯的政治立场置于挪威黑金属圈之中。在那里,世界观与音乐同样重要,但参与其中并没有一套固定的意识形态规则。场景的边界不断变化,往往受到其中知名人物的影响。混乱乐队和奥伊斯坦·奥尔塞特曾帮助树立一种严肃且刻意自我控制的模式;到1991年年中,包括Burzum在内的一批乐队和音乐人已与奥尔塞特建立联系,奥尔塞特打算通过死亡寂静制作公司发行他们的大部分作品。后来,奥尔塞特在公开谈及自己周围的群体及教堂纵火事件时,使用了“黑圈”这一名称;这些纵火事件在当年结束前便已开始。

这个圈子不仅有音乐层面的边界,也有社会层面的界限。伊桑回忆说,早期的氛围以唱片店为中心——访客必须赢得信任,并表明自己认真看待自身观点,才会被接纳。那家店受到尊重,年长成员地位较高,年轻参与者在他们面前十分恭谨。这一叙述有助于解释,即使没有正式教义,某种意识形态也能通过归属感和权威获得影响力。同时,它也提醒人们,不应把每一位参与者都视为认同同一套连贯政治纲领的人。

本书强调,极端立场既可以是身份表演,也可以是坚定信念。伊桑后来形容年轻时的自己曾以更极端的穿着和言谈激起反应,以此确认自己与众不同。按照他的说法,随着年龄增长,他不再那么需要证明自己的信念,观点也变得更加理性。这种变化并非在描述瓦格·维克尼斯本人的经历,却构成了一项重要对照——场景中外在的标志和挑衅行为,本身不足以证明其成员持有完全相同的信念。

关于种族与祖先的主张

关于瓦格·维克尼斯的种族观念何时形成,材料提供了两种说法,不应将二者合并为一种。他的母亲认为,他已有的任何种族主义倾向,都是在他居住于奥斯陆时显露出来的。相较之下,瓦格·维克尼斯将自己对种族问题的认识追溯到在伊拉克度过的童年;他回忆曾与一名教师发生争执,并认为教师没有打他,是因为他是白人。他还表示,回到挪威后,自己与非白人的接触有限,先是在卑尔根,后来在奥斯陆。这些说法分别出自不同的人;本书将它们作为彼此竞争的叙述呈现,而非经证实的单一源头故事。

在后来解释自己的种族观时,瓦格·维克尼斯将蓝眼睛和北欧血统视为继承而来的身份标志,同时以敌意且贬损的比喻描述棕眼睛的人。他承认,这种言辞会使潜在支持者疏远。然而,他也试图为自己提出的等级观加以限定——他说棕眼睛的人并非价值较低,同时又敦促他们选择蓝眼睛的伴侣,以便后代最终成为他所认为的种族纯粹者。这种限定并未消除其主张的根本规定。他口头上赋予人们名义上的平等,却要求他们通过选择伴侣来改变后代。

这种矛盾是本书呈现这一意识形态的核心。瓦格·维克尼斯能够承认自己的主张在政治上要付出代价,却不因此退让;事实上,他将这些主张造成的疏远视为一种后果,而非缓和立场的理由。他的体系把身体特征视为更大种族与历史秩序的证据,继而将这种所谓秩序转化为生育规则。因此,这不仅是私人偏好或审美姿态,也是试图让种族分类支配集体身份和后代未来的行动。

公开报道与政治抱负

本书将黑金属与极右翼的公开关联,追溯到一篇影响重大的杂志揭露性报道。书中称,这篇文章是首个将该场景称为新法西斯主义的媒体报道。文章称,瓦格·维克尼斯表达了对独裁政权的支持,包括斯大林、阿道夫·希特勒和齐奥塞斯库的政权,并声称自己将成为斯堪的纳维亚的独裁者。文章的叙述方式及其报道的言论,帮助将一个地下场景变成国际新闻议题。本书也记录了后来出现的异议——瓦格·维克尼斯的一些言论可能遭到捏造、误解、错误引述或断章取义。因此,书中既将这篇报道视为影响深远的公开宣传事件,也提醒读者谨慎看待其所载主张。

瓦格·维克尼斯的政治抱负也与挪威异教阵线有关。本书将该组织描述为推广异教信仰、民族主义和日耳曼文化团结的工具。他在组织中的正式职务并不明确——该组织否认他负责领导,而本书指出,由囚犯领导政治组织会造成法律困难。不过,在该组织创立初期,其通信地址与瓦格·维克尼斯的监狱邮政信箱相同,纲领也由他撰写。无论他的正式头衔为何,材料都支持他具有相当大的思想影响力。

这套纲领将相对正统的国家社会主义教义与新异教思想、反基督教观念结合起来,同时强调环保主义。瓦格·维克尼斯还创立了范围更广的泛日耳曼异教阵线,通过该组织传播自己的书籍和文章,并声称其目标是将欧洲改造成异教国家社会主义秩序。本书将这一设想的秩序描述为排斥性的,指出犹太人、政治异见者,以及同性恋和双性恋男性都在其试图驱逐的人群之列。这些组织计划标志着规模上的变化——访谈和个人主张中表达的种族观念,获得了传播渠道和政治组织架构。

局限、矛盾与意义

本书对瓦格·维克尼斯不妥协的政治立场能否赢得广泛支持持怀疑态度。书中称,即使在已经身处极右翼的人群中,他所塑造的形象和提出的观点也过于激进,难以吸引广泛追随者。这一判断与他参与塑造的组织所抱持的雄心并存——一个运动宣称的纲领所能覆盖的范围,与其招募成员或施加影响的能力,并非一回事。本书还指出,其著作周边的更大网络高度依赖在线传播,同时质疑这些组织实际拥有多大力量。

与一个瑞典异教团体的比较,进一步说明了相关言辞与瓦格·维克尼斯特有的种族主张之间的区别。瑞典异教阵线的一名代表将该团体的事业描述为保护日耳曼精神、民族、文化与种族,并强调热爱自己的社群,而非仇恨他人。不过,本书也指出,该团体与国家社会主义阵线存在非正式联系。这些材料只是背景,并不能证明该瑞典代表是在代表瓦格·维克尼斯发言,也不能证明两个组织完全相同。它们表明,保护文化的说辞可以与有组织的纳粹圈子相联系;而瓦格·维克尼斯本人的言论则更进一步,提出了针对身体特征的具体等级划分和生育规则。

因此,在本书中,瓦格·维克尼斯的种族民族主义出现在场景身份、个人言论和政治组织的交汇处。黑金属环境提供了一套受到重视的严肃、差异和对抗话语,却没有强加统一的意识形态;参与者可能改变立场,他们表现极端的原因也可能各不相同。瓦格·维克尼斯的独特之处,在于他将种族化观念推向挑衅之外,把它们与祖先、日耳曼宗教复兴、反基督教政治和有组织的政治计划联系起来。声称人人价值平等,却又要求种族净化,这一矛盾揭示了该计划中的强制性逻辑;而相关组织影响力尚不确定,则限制了人们将其抱负视为已转化为广泛支持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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