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耳曼异教主义

《混沌之王:撒旦金属地下世界的血腥崛起》

瓦格·维克尼斯的日耳曼异教复兴观,是他日益明确地试图把自己及其作品塑造成北欧和日耳曼祖先传统复兴工具的体现。1993年,他在奥伊斯坦·奥尔塞特遇害案发生后被捕,此后便将自己早先与撒旦主义的关联重新解释为通往阿萨神族信仰的一段历程,并把奥丁和古老的宗教遗产呈现为北方身份的体现。他的论述将音乐、神话、政治主张以及对自身行为的辩护结合起来;同时,也模糊了其个人纲领与更广泛、内部多元的前基督教宗教复兴运动之间的界限。

从撒旦主义转向祖先宗教

该书将维克尼斯的转变置于黑金属整体变化的背景之中。在这一场景兴起的早期,撒旦意象和反基督教挑衅发挥了重要作用。巴托里于1988年发行的《血、火、死亡》标志着一次转变——其音乐与形象从乐队早期的撒旦恐怖风格转向北欧神话及祖先遗产。该书将人们对祖先神话的这一发现描述为对随后一代黑金属乐手产生的重要影响。这一音乐背景有助于说明当时可供运用的象征符号,但并不能证明所有音乐人都认同同一套宗教纲领。

维克尼斯后来将这一区别发展成一套个人起源叙事。被捕后,他日益将自己的世界观描述为异教信仰而非撒旦主义,并斥责他所谓早期场景中那种为邪恶而邪恶的幼稚迷恋。他声称,奥丁主义主题早在1990至1992年间就已出现在伯祖姆的歌词中,并举出按他的解读涉及战死、奥丁、日耳曼遗产和来世的歌曲。该书指出,音乐中确实存在北欧精神,但没有断定维克尼斯年轻时是否已持有激进的异教信仰。因此,他后来的解读既是其自述信念的证据,也体现了他重塑自身过往的努力。

奥丁作为原型与文化记忆

维克尼斯描述古代神祇时,并未仅仅将其视为超自然存在,而是把他们视为北方民族的原型——人们可以借助这些名称与形象,重新发掘代代相传的本性和集体记忆。他将伯祖姆描述为原初力量的复活,并声称自己的作品能够唤醒他认为遭基督教压制的异教意识。在这套论述中,神话并非遥远的故事宝库,而是一套用于辨认祖先、界定文化归属,并想象沉睡的遗产如何在当下重现的词汇体系。

这一解读为他对教堂纵火事件的解释赋予了象征性结构。维克尼斯称,除奥伊斯坦·奥尔塞特以外,这些纵火事件都与同一个人有关,同时又将挪威斯塔万格发生的事件说成是另一团体所为。在一种说法中,他推测,6月6日发生的第一起教堂火灾原本只是小火苗,意图再用干燥材料将其烧大;在他的叙述中,这一形象象征着异教意识重新燃起并再次兴盛。他还称,一名作案者受到自己圈子的影响,试图获得接纳;而挪威斯塔万格的团体则独立行动。这些是维克尼斯本人的解释,并非协调一致的宗教计划已获独立证实;该书将其作为他试图赋予犯罪行为更广泛神话目的的一部分加以呈现。

著作、监禁与政治目的

入狱第一年,维克尼斯开始以文字阐述自己的观点。他将北欧诸神和部族习俗写成原型价值的典范,认为这些价值能够在现代生活中复兴,并为自己因此被判处二十一年徒刑的行为辩护。他的著作将杀害奥尔塞特辩称为自卫,并试图把焚烧或破坏近五十座教堂合理化为唤醒挪威人的手段,称挪威人当时沉溺于犹太—基督教的沉睡之中。这一计划的广泛规模,与其发展所受的实际限制形成对照——他起初可以使用电脑,但后来监狱当局将电脑收走。

维克尼斯无法录制音乐;他还称,由于有犯罪记录,自己无法登记成立宗教组织,于是通过挪威异教阵线开展宣传。这是他在狱中组建的一个组织松散的团体。德国乐队阿布苏尔德的成员参与了该组织在德国的一个分支。维克尼斯对阵线名称的解释,也体现了他对当代民主制度的敌意——他声称,团体本身是民主的,而自称民主的制度所代表的,却是由不配掌权的阶层统治。他援引维京人的做法,称他们会选出一名首领;若首领未能令团体满意,便可以将其罢免。因此,他所推崇的政治模式,将浪漫化的部族权威叙事与对挪威现存社会秩序的否定结合在一起。

他更广泛的政治自我呈现愈发显露出民族主义色彩。该书描述称,他将自己想象成北欧复兴运动的首领,并宣称目标是使自己的民族摆脱犹太—基督教和社会民主主义的状态,重新觉醒。他还表达了对维德孔·吉斯林的崇敬;吉斯林在战时与敌方合作并被处决后,其名字在挪威一直与叛国联系在一起。这种仰慕表明,维克尼斯的异教观处于一个争议鲜明的政治环境之中,而不能仅仅被视为个人的宗教偏好。

更广泛的复兴运动及其争议性关联

该书提醒读者,不应把维克尼斯的计划等同于整个现代阿萨神族信仰运动。在挪威和瑞典,对本土前基督教宗教的兴趣已在黑金属圈之外不断增长。德劳普尼尔已获挪威政府承认为合法宗教组织,包括比弗罗斯特在内的团体则定期举行集会,其中包括称为布洛特的象征性祭献仪式。书中称,这些实践者与黑金属场景并无特定联系。公众误以为二者有关,给这些团体带来了严重负担——这使他们更难消除外界对其宗教的负面印象,而维克尼斯频繁公开表态也助长了这种关联。

这一区别对于理解这一概念至关重要。维克尼斯将祖先宗教描述为一种集体遗产,认为可以通过音乐、象征符号和政治行动使其重新焕发生机,并将自己的经历视为这一复兴的一部分。然而,该书也指出,这种主张依赖于事后解读——他把早期作品重新描述为始终以奥丁为核心,让犯罪行为服务于文化觉醒的叙事,并仿佛自己的个人纲领能够代表一个比他自身更广大的民族和传统。因此,他的日耳曼异教复兴观既是一种宗教政治愿景,也是一种自我神话化行为;其影响超出了他自己的圈子,也使其他无关异教组织的公众声誉变得更加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