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值得活的生命”

《纪念医院五日:卡特里娜飓风中的生死抉择》

“不值得活的生命”这一表达承载着一段历史——人们曾将被视为负担或不适合生存的人看作价值较低。在卡特里娜飓风期间纪念医疗中心的叙述中,它警示人们注意这种逻辑——危机之下,分类和资源决策可能影响谁能得到保护;与此同时,患者、亲属和照护者通过承担责任、给予照护,坚称每个具体生命都具有价值。

历史含义

本书将这一表达追溯至优生学思想,以及纳粹对科学和医学的歪曲。其前提是——清除被认为会损害整体健康的人,能够改善社会;这一思想助长了美国对明确排列生命价值的反感。这种历史性的反弹在纪念医疗中心的故事中意义重大——问题不仅在于应如何分配稀缺资源,也在于看似务实的判断可能如何再次形成等级,决定谁的生命值得关注。

这一表达是一种观察视角,并非证据,不能证明纪念医疗中心的某个特定人员曾被如此描述。相反,叙述将这段历史与具体政策和情形并置,让读者审视分类所带来的后果,同时不把这些个案等同于优生学计划。

照护义务

约翰·蒂勒的道德准则为按照人们被认为的用途排列生命价值提供了反例。他是一名受耶稣会神父哈里·汤普森影响的天主教徒,恪守黄金法则和一条医学院格言:“常常疗愈,有时治愈,始终安慰。”面对自己几乎无法掌控的危机,他认为,安慰患者是自己仍然能够采取的行动。重点不在于预测谁的生命有价值,而在于照护者对眼前的人负有什么责任。

家庭成员日常承担的照护工作也体现了这一责任。在LifeCare医疗机构医院,安吉拉·麦克马纳斯尽管疲惫不堪,医院也没有自来水,仍继续照料母亲怀尔达。她照看怀尔达的饲管和结肠造口袋,请一名护士帮忙为母亲清洗身体和更换敷料,还与她交谈、唱歌并祈祷。风暴来临前,工作人员曾参加怀尔达的祈祷活动,并称之为“教会”。这些具体的关怀表明,怀尔达并非一项抽象的需求指标,而是一个依靠家人、照护和共同实践获得支持的人。

分类与保护

珍妮·伯吉斯的经历为“谁能得到照护”这一问题提供了更长远的社会背景。她曾做出租车调度员和殡仪业者的秘书,后来进入护理行业以供养子女。二十世纪中叶的新奥尔良,她浅棕色的皮肤意味着她可以在许多私立医院照护患者,却不能在那里接受治疗。她出生仅几个月后,纪念医疗中心于1926年以南方浸信会医院之名开办;她等了四十多年,才成为那里的患者。她的经历表明,早在飓风迫使人们对患者作出新的决定之前,获得保护的机会就已受到种族因素影响。

疏散期间,纪念医疗中心的医生作出一项例外安排,没有按照通常做法优先转移病情最重、依赖设备的患者——开有不予复苏医嘱的患者将最后撤离。重症监护病房内有四名这样的患者,其中包括珍妮和海伦·布雷肯里奇。叙述并未将不予复苏医嘱等同于认为某个生命没有价值;但它确实说明,当这种医疗指示被用于确定疏散优先顺序时,可能产生重要后果。

当工作人员接到离开某一楼层的指示,而一名开有不予复苏医嘱的患者仍留在楼内时,这一区别变得迫切起来。没人来接她,护士米歇尔·皮特尔-赖尔斯和同事拒绝抛下她。患者的女儿同意不予复苏医嘱,是因为她认为,九十三岁且依赖氧气的母亲心脏骤停后,即使实施复苏也无济于事。她并未理解这项医嘱意味着母亲会得不到救援;当她面对这种可能时,她表示情况并非如此。她的反应揭示了两者之间的差别——一项关于是否实施复苏的决定,与是否应该前去接应并疏散某人的决定,并不是一回事。

当一对带着年幼子女的夫妇乘划艇抵达纪念医疗中心后遭到拒绝时,是否有义务提供帮助这一冲突同样显现出来。驻院医生布莱恩特·金向首席执行官L.勒内·古提出抗议,认为必须帮助这家人。他的介入让拒绝援助成为一个可以看见的选择,而非灾难不可避免的结果。

比较与不确定性

叙述将纪念医疗中心、林迪·博格斯医疗中心和图罗医疗院与公立慈善医院作了对比。慈善医院遭遇水淹,并失去电力、正常运作的管道系统、电脑、电话和电梯;它没有直升机坪,也没有企业管理者提供援助。尽管它在两个院区的患者总数约为纪念医疗中心的两倍,而且每名患者对应的工作人员更少,它仍于9月2日完成转运,比纪念医疗中心晚一天;死亡患者不到十人。仅凭这一比较无法解释结果为何不同,但它确实反驳了这样一种看法——严峻的处境本身足以决定能够为患者做些什么。

后来的调查也说明,个别死亡事件能查明到什么程度是有限的。弗兰克·明亚德起初告诉弗吉尼娅·赖德,由于遗体在高温中腐败了一周多,无法采集血液样本检测是否存在致死药物浓度,尸检作用不大。后来一份关于毒理检测的报告称,十八起个案中有九起检出吗啡,另有约五至六起检出咪达唑仑。这些结果能够证明检测到药物,但单凭这些结果不能完整解释死因或意图。这一区别关系到该表达在伦理上的分量——无论是关于生命被赋予何种价值的主张,还是关于患者遭遇了什么的说法,都必须仔细考量证据能够和不能够证明的内容。

在这些事件中,这一表达始终是一种历史警示,而不是对相关人员的简单标签。叙述将关于社会或医疗价值的抽象判断,与身份明确的患者、质疑医疗指示含义的家属,以及正式制度失灵时仍继续采取行动的照护者并置。其核心张力在于——压力之下,人们需要对生命进行分类;但每个人仍是各种责任所指向的主体,这些责任无法被简化为某个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