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人作为罗马人
《1919》“现代人作为罗马人”是理查德·埃尔沃思·萨维奇在目睹伍德罗·威尔逊正式访问罗马后提出的类比——尽管美国口称人道与和平,却可能正在重蹈古罗马所象征的帝国行径。这一观念通过威尔逊的公开言辞与理查德面对罗马广场时的私下反应之间的对照逐渐成形,也使一次仪式性访问成为对政治权力能否保持人道的检验。
定义与历史背景
这一类比出现在威尔逊访问期间为期三天的官方活动中。理查德出席招待会,聆听意大利语、法语和英语演讲,敬礼,并保持军人参与者所应有的僵直姿态。在仪式中,他得以近距离听到罗马广场上的一段对话;一位意大利向导将遗迹与大战联系起来。威尔逊回应说,这些石头不应仅被视为遗迹,而应被理解为经久不衰的象征。这个场景使过去成为当下的一部分——显要人物置身罗马遗迹之间,讨论一场意义和后果仍未尘埃落定的战争。
这段对话也确立了推动这一观念的两种相互竞争的主张。意大利演讲者暗示,美国人拥有比这些遗迹更伟大的东西,一种深藏于他们心中的东西。威尔逊则称,美国人对人类的热爱是他们最引以为傲之处。他的说法在美国与罗马之间划出一道道德界线——在这一说法中,美国的伟大源于人道情怀,而非帝国石筑。理查德随后对这番话的解读,则质疑了这种区分是否可靠。
广场与权力的意象
理查德对这次访问的叙述,重点并非完整的招待会安排,而是两个意象——一尊金色的母狼哺育罗慕路斯和勒穆斯的复制像,以及威尔逊在广场上的面容。他记得,这尊复制像出现在威尔逊被授予罗马公民身份的仪式上,将美国的国家仪式直接与罗马的建国神话相连。他记得总统的面容冷峻如石;这一印象使这位现代领袖显得与古代环境一脉相承,而非在道德上与之截然不同。
广场的实体布局进一步强化了这一类比。威尔逊的丝质礼帽高出磨损的圆柱和一层层凿整的石块;显要人物聚集起来聆听他审慎的讲话,对话结束后便继续前行。理查德看到总统的公众形象映衬在昔日强权的遗迹之上,并觉得两者的相似令人不安。这里呈现的并非对威尔逊的中立描述,而是理查德对这一场景的反应;总统的人道言辞与其发表言论时所处的宏伟环境形成对照,使他的反应更为强烈。
理查德对承诺的反向解读
当晚,在埃德·斯凯勒的公寓里,理查德向安妮·伊丽莎白讲述官方招待会的情形。他将自己在广场上的感受引申为更宏大的断言——二十世纪的人正在变成罗马人,尽管他一直想做一个希腊人。这种对立与其说是历史叙述,不如说是他话语中的道德区分。罗马象征着硬化为支配的权力;他想做希腊人,则表达了他拒绝接受这种权力必然成为现代生活形态的想法。
理查德担忧的是威尔逊的承诺与人们寄托于这一承诺的希望之间存在落差。他想到蜗居在农民茅屋中的人们正在为总统祈祷,期待他带来和平,让战前熟悉的世界恢复原样。与这种希望相对照,他想象他们遭受践踏,并将这种处境比作科林斯被洗劫。这一比喻使罗马往事成为警示,而非民族荣耀的源泉——一个被欢迎为和平使者的政治人物,仍可能属于一个令普通人屈从于权力的体制。理查德并未声称承诺的和平已经落空;他的话表达的是一种担忧——这一承诺或许无法保护那些将信念寄托于它的人。
人道主义与亲密的结尾
安妮·伊丽莎白十分仰慕威尔逊,起初对理查德的批评感到恼火。他们的分歧赋予这一类比个人层面的意义——理查德对总统的怀疑,令一位仰慕总统的人感到不安。然而,随着理查德继续讲述,她倾听并体会到艺术家内心的道德不安。她违背了自己不再喝酒的承诺,与他在寒冷的公寓里分享热朗姆酒;窗外,西班牙阶梯和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映衬着他们的谈话,却没有化解其中的政治分歧。
理查德最终恳求的是,人们应当保持人性,而不要变得面如石头、无动于衷。安妮称他为艺术家和她的诗人,向他表达爱意;理查德拥抱了她。这一幕并未显示他收回批评,也没有显示安妮放弃对威尔逊的仰慕。相反,情意使他们得以跨越分歧,继续亲近。这一观念的力量就在于这种未获解决的对照——官方的人道主义言辞似乎容易受到罗马所代表的权力结构侵蚀;而理查德以艺术家的身份拒绝变成罗马人,此刻则由一份私人的情谊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