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的性自主与传统道德

《1919》

女性的性自主与传统道德并非以单一论点呈现,而是体现在一系列交往之中,女性在其中衡量欲望、承诺和拒绝的权利。伊芙琳·哈钦斯和安妮·伊丽莎白·特伦特面对着不同的期待——婚姻可能被提议为一种社会安排,亲密关系可能被描绘成自由原则的体现,而爱意也可能被表述为服务。她们的回应区分了情感上的坦诚与同意,并表明,女性愿意去感受或自由表达,并不意味着她必须接受他人提出的条件。

欲望、求爱与婚姻契约

在巴黎一个孤寂的冬天,伊芙琳有些晚上会和拉乌尔·勒莫尼耶一起消磨时光;他带她去小咖啡馆和餐馆。他们看见齐柏林飞艇飞过之后,回家的路上发生了一次亲密接触——拉乌尔把手臂搂在她的腰间,她意识到他的手已移到她胸前。他们用法语交谈,伊芙琳觉得自己深深爱着他。这一幕让她的欲望在故事中有所呈现,却没有将其变成婚姻承诺或确定的关系。

在伊芙琳的公寓里,拉乌尔在她的梳妆台前梳头,还摆弄她的香水,随后向她求婚。他用务实的措辞描述这项安排,提到他叔叔对美国人的好感以及其中涉及的契约。伊芙琳咯咯笑起来,说这样的契约并非她想要的。拉乌尔感到受冒犯,郑重道晚安后离开;此后他再也没有来看过她。这场求婚并未解决他们之间的吸引力,反而揭示了拉乌尔提出的制度性解决方案与伊芙琳对自身所求的理解并不相同。她的拒绝很简短,却改变了这段关系的发展,而他的离去又让她重归孤独。

以服务为名的爱意与克制

安妮·伊丽莎白·特伦特与埃德温·维纳尔的订婚提供了另一种亲密关系的范例。她告诉他,自己不想在接下来两年里结婚。埃德温接受了这段延迟,并着重谈到共同规划服务他人的生活,而非肉欲层面的婚姻。每逢星期日晚上,他们会在帕利塞兹公园烹煮牛排,谈论善与恶、爱情以及城市的严酷处境。乘渡船返回时,他们在人群中牵着手;分别时,埃德温亲吻安妮·伊丽莎白的额头。她将这个吻视为一种托付。他们的关系由此赋予亲密以道德和共同生活的意义,但也让未来婚姻的具体安排保持开放——安妮·伊丽莎白已明确提出界限,而埃德温并未坚持要她撤回这一界限。

这一幕也将她的订婚与她对乔·沃什伯恩的一段旧情并置。当乔到牧场来访时,安妮·伊丽莎白因兄弟们拿他打趣而生气,对他几乎没有好脸色,尽管他一贯的善意和体谅仍让她心绪不宁。文本并未显示她理清了这些感情或放弃了订婚。相反,这种对照使她的恋爱经历显得比从一段感情直接转向另一段感情更为复杂——她已承诺与埃德温相守,但早先的情谊仍在情感上萦绕不去。

吸引、施压与拒绝

安妮·伊丽莎白与韦布·克鲁瑟斯的相遇,检验了性自由的说法与同意的现实之间的关系。两人乘渡船过河后又冷又饿,便来到第八街一位朋友的画室取暖、泡茶。在这个私密而临时的场所里,韦布承认自己深受她吸引。他否定传统的爱情观念,并主张人们在性方面应当自由而快乐。安妮·伊丽莎白没有把他的表白当作邀请;她告诉他自己不明白他的意思,并请他再给些茶和吐司。

韦布因她没有按自己期待的方式回应而感到沮丧,并做出她不愿接受的亲近举动。安妮·伊丽莎白拒绝他,把他推开,并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至少当时她不想要那种亲密关系。她为自己曾对喜欢的人态度刻薄而道歉,但这句道歉并未改变她的拒绝。韦布让她回家,并称这次的事是自己的过错。这次相遇鲜明地区分了一个原则——性关系中的自由——与一种主张——一个人受到吸引,或普遍相信自由,并不意味着他有权要求另一个人参与。即使安妮·伊丽莎白表达了对韦布的关心,也对两人之间的紧张感到遗憾,她设下的界限仍然不容置疑。

过往关系与自由的含义

在尼斯,伊芙琳和J.W.穆尔豪斯谈起埃莉诺·斯托达德。作为一位与伊芙琳志趣相投、才华出众且具有商业头脑的朋友,埃莉诺对她意义深重。J.W.说,在他与第二任妻子格特鲁德度过艰难岁月时,埃莉诺对他十分重要;他还称两人的友谊不带情欲。伊芙琳告诉他,她原以为他和埃莉诺是情人。他否认之后又说,自己如今已年过四十,一切都太迟了;这番话揭示了旁人想象的关系与他声称自己实际经历的关系之间的差异。这番交谈将性亲密变成一个有待解读的问题——亲近并不能证明两人曾是情人,而女性对一段关系意义的理解也未必与男性相同。

话题随后转向伊芙琳和J.W.。他谈到战争教会了人们如何生活,并将这一教训与从前对金钱和物质的执迷相对照。在谈过自己的政治抱负以及希望联系上伍德罗·威尔逊之后,J.W.说,他希望自己能够自由地爱上伊芙琳。她回答说,他们相当自由,并质疑婚姻所附带的传统限制,指出当时正值战争时期。这段叙述没有交代两人是否作出明确承诺,也没有确认他们有性关系。它的意义在于,伊芙琳愿意质疑传统,而J.W.则坚持认为自己并不自由;两者形成了鲜明对照。

反复出现的区分

在这些交往中,全书将女性的性自主与几种不同的期待并置——拉乌尔提出婚姻,埃德温理想化共同服务,韦布诉诸自由,而J.W.则将自己描述为受到束缚。这些立场彼此并不相同。婚姻可能被拒绝,因为它并非回应欲望的正确答案;克制可能被接受为订婚关系的一部分;性解放的说辞可能与施压相矛盾;而非传统的观念,也可能与男性自认无法付诸行动的感受并存。伊芙琳和安妮·伊丽莎白并未被描绘成对亲密关系抱有同一种反应。她们的选择与拒绝凸显了关键的一点——爱意、吸引力以及关于自由的理想,都不能免除每个女性界定自身所求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