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德尔多西安
一个完整的人尼克·德尔多西安是仓库的副夜班经理,一名沉默寡言的主管,他琐碎而实际的职责使他处在管理层与夜班员工之间。他最重要的一次出场,是拿着揭示裁员消息的薪水支票走进来——文件夹将寻常的休息室惯例变成康拉德·亨斯利得知自己失业的时刻,也让德尔多西安面对员工们的愤怒,尽管没有证据表明是他作出了这个决定。
身份与在仓库中的位置
德尔多西安三十多岁,头顶秃发,其他地方的体毛则格外浓密。黑发从短袖下露出,沿着手臂长下去,一直延伸到手背;后来,他穿着敞开领口的衬衫时,领口的V形处露出一片浓密的胸毛。叙述对这些外貌细节格外着墨,使工人们一眼就能把他看作一个可以被起绰号的人。他的外表并非场景中无关紧要的细节——它成了员工们取笑他的素材,也有助于界定前台办公室与仓库作业区之间令人不安的社交距离。
他与其他主管人员和销售员的办公室设在仓库前部,俯瞰东湾大道。肯尼把这些员工统称为“领带们”,这个称呼将办公室等级体系简化成一种显眼的衣着标志。德尔多西安走进休息室时打着领带,前台办公室里许多男人也如此,但这件衣服成了他与员工们之间一个特别容易引发摩擦的焦点。他的工作使他接触到拣货员,但他的职位仍然标明了他属于管理层。
绰号与员工们的戏弄
每当德尔多西安出现在作业区或休息室,肯尼就会一再喊:“尼克领带!”另一个工人有时会用假声附和。这个玩笑把德尔多西安钉在肯尼用来指代办公室员工的象征上,而这种起哄方式也让主管每次现身都成了员工们合起伙来拿他取乐的机会。叙述将德尔多西安描写为沉默而木讷,并暗示他不擅长应对那些撞毁燃烧派的嘲弄。
戏弄改变了他的穿着,却没有改变员工们的反应。他被闹得心神不宁后,便不再打领带,改穿领口敞开的衬衫。肯尼和其他人随即给他改称“哈里不打领带”,把他试图躲开一个玩笑的做法变成另一个玩笑的由头。到了裁员场景所在的那一周,德尔多西安重新打上领带,带着紧张而讨好的笑容走向员工们。这段过程展现了他对工人们如何看待自己的有限掌控——改变外表并不能终止嘲弄,恢复大家熟悉的装束也无法让这次碰面变得轻松。
薪水支票与康拉德·亨斯利被裁员
德尔多西安拿着一个焦橙色的马尼拉纸文件夹走进休息室。文件夹里装着薪水支票,康拉德·亨斯利起初欢迎它的到来,因为这些信封有望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不再盯着他救下肯尼后引来的尴尬钦佩。德尔多西安把文件夹放在附近的桌子上,取出支票,按字母顺序叫工人的名字。这套井然有序的程序给场景带来平淡的节奏,紧接着,这种节奏便被打破。
康拉德没有拆开信封就接过它,将它折好,放进衬衫口袋。在另一张桌旁,托尼·蔡斯发现了一张白色通知,上面写着他已被裁员。这则通知让信封里装着什么变得扑朔迷离——肯尼和灯泡查看自己的信封,房间里其他人也都照做。接着,康拉德拆开自己的信封,在鲑鱼色的薪水支票后发现一张白色纸条。纸条以正式措辞开头,宣布该设施必须缩减产能,并终止与他的雇佣关系。他说不出话来;他看着肯尼和灯泡,点头确认通知所写的内容。
对峙与叙事作用
肯尼从康拉德手中拿过通知,读完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椅子撞上地面,他朝休息室入口处的德尔多西安喊去。德尔多西安开始左右摇头,这个动作仿佛表明他想说自己与裁员毫无关系。场景没有交代是谁作出了人员安排的决定;但它明确表明,德尔多西安负责处理这些信封,因此在那一刻,肯尼能够找来对峙的人就是他。
他先前的出场与这一次形成的对比,让他短暂的角色有了分量。在裁员之前,员工们因他的领带和头发而拿他开玩笑,使他成了众人关注的对象。如今,他不再带着惯常的笑容,而是神情阴郁、满怀戒备地走进来,同一间屋子里的所有人则注视着这位坏消息的传递者。他的工作依旧只是程序性的——发放薪水支票——但信封里的白色通知使这一工作变成了与管理层缩减产能所带来后果的正面遭遇。德尔多西安站在决定与承受决定后果的人们之间——他近到足以递上通知,却没有表现出能够撤销通知的权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