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
一个完整的人梅是梅的24小时便利店的越南裔女店主。在地震后的混乱中,她虽不起眼,却举足轻重——她经营一家深夜营业的商店,也为处境不稳定的劳动者提供联络据点;康拉德·亨斯利逃离圣丽塔县监狱牢房区后,她帮助他离开奥克兰。小说通过她展现权威与热情好客这两面。她会严厉斥责损害店铺利益的雇员,也会热情接待肯尼,并向一个必须迅速决定下一步去向的陌生人伸出援手。
身份与地点
梅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长着饱满、光滑的亚洲面容,肤色红润,外貌引人注目,即便发怒时仍令人印象深刻。她穿着黑色牛仔裤和黑色无袖棉布衬衫。她的店——梅的24小时便利店——位于奥克兰的沙特克大道,从外面看像一座加油站——两排自助加油机设在棚顶下方,小商店则位于后面。
店内灯火通明,陈设简陋,货品堆得满满当当。玻璃门冰箱里放着饮料和乳制品;货架和纸箱挤满通道,地板上还杂乱地堆着空箱子。地震后的午夜时分,店里仍然忙碌,顾客进进出出,外面停着一辆警车。通道和收银台上方装有监控摄像头,记录店内情况。这些摄像头并非无关紧要的设备——梅把它们的运作视为安全问题,也会把有人蓄意关闭它们看作对自己的冒犯。
管理商店
梅与洪对峙时,她的权威立刻显露出来。洪是个瘦削的华人员工;梅不在店里、睡着或在楼上工作时,店铺理应由他照看。她指责他纵容别人偷她的东西,还看色情片。她的怒气事出有因——洪一直在拧开锁着的柜子的铰链,柜里装着监控设备,随后他便在监视器上播放店里货架上的录像带。他关闭了监控系统,使店铺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
地震发生时,这些不当行为恰好造成了格外严重的后果。梅当时在楼上睡觉;摇晃开始后,她下楼时发现屏幕上正播放一部色情电影。录像带是为异性恋观众制作的,但她坚持——或者说声称——洪是同性恋,只对裸男影像感兴趣。这个场景将她的猜测与叙事所确立的事实区分开来——洪动手脚并观看录像带是明确的,而梅对他性取向的判断则是以指控的形式呈现。她的斥责因此既包含对失窃和监控遭关闭的实际不满,也包含她对洪观看内容的个人解读。
梅的军队
肯尼把梅经营的生意描述成一处避难所,也是依靠零散、低薪工作谋生的年轻人的资源所在。据他所说,他们可以在店里找到假身份证、执照、社会保障卡、电话号码、信用卡、绿卡、机票和工作。他说这些工作报酬极低,还有危险,但梅让大家撑了下去。他用一个颇有气势的称呼来指代这个群体——梅的军队。
这个说法显露出肯尼对商店周围那些人的浪漫化看法。他想象他们是一群历经磨难的兄弟,仿佛一支在夜色中聚集起来的外籍军团,并欣赏这个称呼所带有的危险与暴力意味。康拉德对同一群人却有不同的看法。他望着七个年轻人,感到的不是兴奋,而是悲伤——他们似乎远离家园与慰藉,流落在离出发之地很远的地方,几乎和他一样迷失。这种对照说明,梅的军队不只是肯尼口中的冒险故事。它也是一个脆弱的社群,靠梅所能提供的工作和援助勉强维系,尽管这些工作既不能带来保障,也不能带来安稳。
帮助康拉德
梅对待肯尼,比她和洪交谈时亲切得多。她注意到肯尼时,怒气转为笑容,并告诉他自己一直在想着他。肯尼请她别再训斥洪,过来和他们会合。她很快采取实际行动——她转身结束争执,向肯尼表示欢迎,没过多久也将康拉德纳入自己提供的援助之中。
梅告诉康拉德,他现在是梅的军队中的一员,随后带他绕到柜台后方,进入一间小办公室,再沿着狭窄的螺旋楼梯上楼。楼梯通向斜屋檐下狭小的阁楼,那里被改成了临时卧室。两人只有站在房间中央才能直起身子。梅指给他看两只简陋的立式柜子,一只用作淋浴间,另一只用作厕所,并让康拉德去洗澡。这里条件简陋,谈不上舒适,但在他逃亡期间,至少给了他一个可以洗漱和暂时落脚的私人空间。
她提供的帮助也不止于住处。梅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有一张当晚十点从波特兰飞往亚特兰大的机票。肯尼把票交给康拉德,并解释说,波特兰应该比奥克兰或旧金山安全,而梅可以在亚特兰大帮他把事情安排妥当。这段情节没有说明具体安排,但明确表明,梅的帮助让康拉德得以规划一条路线,并迈出下一步。
叙事作用
梅的商店汇集了小说中地震后混乱、监控、工作不稳定以及康拉德逃犯身份所带来的迫切压力。店里灯火通明、收银台忙个不停,并不意味着这里安全——摄像头可能遭到破坏,工人的生计充满危险,而门外的警车更让一个逃离羁押的人处境凶险。尽管如此,梅仍在这些条件下采取行动——先掌控自己的店铺,随后为康拉德提供藏身之处和继续上路的机会。
小说并未交代梅的过往,而是通过她的行动勾勒人物形象。她守着商店,管束洪,热情接待肯尼,让康拉德有地方洗漱,还提供了一张能带他离开奥克兰眼前险境的机票。肯尼将梅的军队想象得惊险刺激,而康拉德看待成员时则心怀悲悯;两种视角的对照避免了把这个群体写成一支单纯的冒险者队伍。它是一个为缺乏可靠选择的人们提供支持的、临时拼凑而成的运作体系;对康拉德来说,它也让他短暂却关键地从藏身之处走向新的目的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