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怀特
一个完整的人罗杰·怀特是一名肤色较浅的黑人律师,他与市长韦斯利·多布斯·乔丹的关系使他卷入围绕费里克·法农的公开争议。起初,人们看重的是他接近市长的门路;但罗杰不再只是权势人物之间的传话人——这起案件让他接触到认得他的亚特兰大黑人,而他们的欢迎改变了他对自身身份和政治归属的理解。
身份与背景
罗杰本人也是一位肤色较浅的名门子弟,与显赫人物有亲缘关系,但他缺少自己仰慕的老友韦斯利·多布斯·乔丹那种浑然天成的自信和尖刻的犬儒态度。在莫尔豪斯学院时,乔丹似乎体现了理想的莫尔豪斯男子形象,之后更是超越了这一形象——他领导欧米伽泽塔泽塔兄弟会和学生会,举手投足间都像是注定要成为领袖。罗杰与他的比较带来一种持久的紧张感。他们的背景有重叠之处,但乔丹的公众权威和自信,在罗杰看来,仿佛是自己不具备的特质。
他们的友谊早在两人担任现职之前就已开始。他们从小学和中学时代便相识,一起上主日学,并在莫尔豪斯学院成为兄弟会兄弟。罗杰明白,这段共同经历不只是私人交情,也是法农的法律团队希望他加入此案的原因。罗杰坦率地告诉乔丹,律师们聘用他,是因为市长或许会听一听从小就认识自己的人的话,而不会理会一个陌生辩护人的陈述。起初,他的价值在于人际关系和政治门路,而不在于他自称是此案的首席诉讼律师。
这项工作很快便进入公众视野。在温格·弗利瑟姆与蒂克律师事务所图书馆举行的记者会上,罗杰很紧张,因为他从未参加过记者会。索尔兹伯里似乎很期待与记者交锋,而皮克特则神情放松、从容观望。相比之下,罗杰担心自己会显得如何,也担心自己会不会说得太多。他介绍自己是事务所的合伙人,介绍索尔兹伯里和皮克特,并宣布他们将为法农辩护。一名记者的插话令他不知所措,但这一幕展现了他精心准备的沉稳职业开场,与他所踏入的不可预测的公开较量之间的差异。
法农事件在网上流传后,迅速扩散到媒体;报纸报道了事件的传播,却没有公开事件核心那名年轻女子的姓名。因此,罗杰的工作是在一个剑拔弩张的公众舆论场中展开的——此案并非仅限于法律论辩,也已被置于亚特兰大的种族分歧中解读。后来接触查理·克罗克时,罗杰表示,他想阻止此事演变成种族对立的战场。他知道舆论风波已经脱离了自己原本希望掌控的范围,于是希望借助克罗克的声望影响事态接下来的发展。
友谊、政治与亚特兰大
罗杰与乔丹的谈话也揭示了此案周围的政治环境。乔丹称,亚特兰大市区的黑人居民掌握决定性权力,而数百万白人居民则生活在周边各县。他将亚特兰大之道描述为这些群体之间的一套协商机制,政治支持与社区利益在其中相互交换。他以机场扩建为例,提到其中承诺将百分之三十的工程交给少数族裔承包商,这让罗杰具体看到了这种交换如何运作。
市长对亚特兰大雄心的描述又增添了一个层面。乔丹驾车穿过桃树大道沿线的高楼,讲述商界如何努力将这座城市建设成全国性的、最终成为全球性的中心。他把亚特兰大的开发商和商业领袖形容为格外有冲劲的人——他们愿意不顾困难追求目标,但也不会完全放弃理性算计。由此,罗杰从朋友口中听到的不只是对城市政治惯例的辩护,还有商业野心、公民身份认同与种族权力如何彼此交织的解释。
乔丹还讲述了艾萨克·布莱基牧师对寻求协助、反对南亚特兰大600号公路的白人开发商所作的直白回应——开发商有钱,而社区领袖有权力。乔丹将这种为社区争取日托中心、青少年中心、诊所、公园和游泳池的利益交换,与行贿区分开来。这些说法让罗杰有了描述城市妥协的语言,却没有让他自身的处境变得简单。他是一名律师,职业生涯中一直努力赢得商界建制派的赏识;而他与乔丹的关系以及为法农辩护的工作,则使他置身于一场充满种族张力的政治争端之中。
向克罗克施压与公开露面
罗杰试图争取克罗克相助,使这件事变得与他个人息息相关。他登门拜访时,克罗克疲惫而多疑;罗杰注意到,他打哈欠未必是因为厌烦,也可能是严重失眠所致。罗杰解释说,他已经没能控制住舆论,现在的目标是避免争议演变成种族冲突。他认为,克罗克作为知名商界人士和佐治亚理工学院昔日的足球明星,若公开露面,可能会产生影响。
克罗克进医院接受膝关节手术后失去音讯,罗杰从别人转述的信息中得知了他的下落——有人提到了外科医生的名字。他找到躺在病床上的克罗克,告诉他市长已经安排好记者会,城市需要他出面,而他的到场可能会产生影响。罗杰知道,克罗克不再是从前那个无人能撼动的商业巨头,但他仍需要这位开发商履行承诺。这次探望让克罗克觉得两人的关系变成了一种不受欢迎的牵连;与此同时,罗杰则认为,这位缺席的公众人物对自己协助组织的公民行动至关重要。
克罗克继续回避答复时,罗杰便亲自去找他。克罗克拄着拐杖,身边有一名年轻护理员;他请罗杰不要逼他,因为他刚做完手术。罗杰仍然向他施压。他一一列出打过的电话、发过的留言、传真以及通过联邦快递寄出的两封信,接着追问克罗克究竟会不会出席、提供录像声明,还是两者都不做。罗杰警告说,如果克罗克拒绝,安排中的其他部分也必须改变,包括设法让规划银行不再追着他不放。这与他第一次参加记者会时那种拘谨紧张大不相同——此时的他坚持要得到答复,并明言拒绝的后果。
电视转播活动举行时,罗杰坐在前排,可以直接盯着克罗克。他打算用带着指责和威胁意味的目光,逼这位开发商履行当天上午活动中的承诺。塞雷娜·克罗克坐在附近,记者几乎坐满了整个房间。克罗克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沉重地倚着护理员的肩膀,随后握住年轻人的手,才缓缓坐进一把银行家椅子里。这位受伤的开发商显然依赖他人扶助,与罗杰原本试图争取的那位气势逼人的商界人物形成对照。罗杰想靠施压来掌控克罗克的计划,也因克罗克在公开场合所说的话而复杂起来——罗杰震惊又愤怒,还感到内疚,因为他没能带来自己向乔丹承诺过的那个彻底屈服的人。
转变与叙事意义
罗杰后来向乔丹讲述此事时,他的转变最为清晰。他回忆起第一次因法农和伊丽莎白·阿姆霍尔斯特一事拜访市长办公室的情景,注意到如今自己取代了乔丹从前的位置,成了来回踱步的人,而对方坐着不动。姿态上的逆转体现了自信和地位的变化。他记得自己拄着拐杖去找克罗克,要求得到答复,并告诉他记者会对这座城市至关重要。讲述这段经历时,罗杰为自己顶住了克罗克的压力而自豪;过去,这个身材高大、曾经权势显赫的人令他畏惧。
更大的转变并不只是职业上的强硬。罗杰说,自己是带着忐忑进入此案的——法农起初不喜欢他,而罗杰担心为法农辩护会疏远事务所的白人客户。多年来,他一直努力赢得商界建制派的认可。但在图书馆记者会之后,街上的黑人开始认出电视上的他,并向他致意、表示支持。在规模更大的记者会上,国会议员吉布利·伯姆——一个罗杰从未见过的人——称赞他的工作,并告诉他自己支持他。罗杰向乔丹承认,听到这些话让他很高兴。以前,他觉得自己是一个远远凌驾于自己族人之上的黑人;如今,他感到自己与他们站在一起。
这番坦白使此案产生了超越法律与政治算计的影响。罗杰之所以被招募,是因为他能够接触到乔丹;他也曾希望借助克罗克的地位,稳住一座承受压力的城市。然而,这项工作也改变了他自身效忠的方向,以及他体验公众认可的方式。他从罗杰·“太白”·怀特走向“罗杰一点也不太白”,这并未被呈现为一个已经解决的身份问题,而是一种新的觉察——那些他曾担心会失去其认可的人开始接纳他,而他发现他们的认同对自己意义深重。通过罗杰,法农争议讲述的不仅是政治门路和种族危机,也展现了为权力所用与感到被社群接纳之间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