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尼
一个完整的人肯尼是克罗克全球食品公司的冷冻库拣货员,他大声张扬的“撞毁燃烧派”式逞强背后,藏着可靠而务实的忠诚。他最初登场时,是康拉德·亨斯利那位精力旺盛、活力四射的同事;后来,他成为康拉德可以依靠的人之一——康拉德在仓库事故中救下他后,肯尼帮助康拉德在圣丽塔地震后逃避追捕,为他找庇护处和物资,并替他与吉尔传递消息。他一次次出现,将冷冻库残酷的日常与康拉德的逃亡生活联系起来,也让友谊而非单纯的逞强成为衡量他品格的标准。
身份与冷冻库工友
肯尼在克罗克全球食品公司仓库巨大的冷藏室里担任拣货员;他和大约三十名同事穿着配发的冷冻服、戴着厚手套,在那里等候上班。冷藏室温度维持在华氏零度;昏暗的蓝光、高高堆起的冻肉和鱼类,以及各种机器,使这份工作成为一项日常性的体力危险劳动。肯尼属于这支以俄克拉何马州人为主的劳工队伍。他浅金色的头发、瘦骨嶙峋的身形、突出的喉结和棒球帽,使他在同事们臃肿的保暖服装中格外显眼。
他的帽子和罩在帽子外的兜帽上都写着“自杀”一词。肯尼的风格让这群工友有了名号——他们自称“撞毁燃烧派”,并把工作场所叫作“自杀式冷冻单元”。这个绰号把他们艰苦的工作变成共同表演的反抗姿态。肯尼把这种表演带到仓库之外——他开着一辆小巧鲜红的汽车抵达,车上的音响大声到足以让整个停车场都知道他来了。他的音乐、车速和咧嘴笑容让他看起来无所畏惧,但故事一再表明,他的忠诚比外表所显露的更加可靠。
仓库事故及其后续
一次轮班期间,一辆托盘搬运车在洒落的斑豆上打滑后失控。失控的机器载着一托盘货物,朝肯尼猛冲而来;当时他正抱着一块重八十磅的冻肉,背朝着危险。肯尼看见了危险,却仍紧紧抱着纸箱,不肯松手。就在机器即将相撞前,康拉德猛扑过去,把他撞到一旁。
撞击把纸箱和其他货物撒得到处都是,现场一片红色,湿滑不堪。两辆托盘搬运车撞在一起,卡在货架立柱上;倒下的拣货员身上也都沾满了红色染料。他们的厚垫工作服起到了保护作用;没有人受重伤,不过这场面仍然吓得肯尼一时说不出话来。等他终于能开口时,他低声告诉康拉德,康拉德救了他的命。这一刻冲破了工友们喧闹的逞强——肯尼的感激显而易见,而他与康拉德的友谊也建立在这场改变了两人关系利害的行动之上。
在仓库的一场冲突中,肯尼的强硬也有了崩塌的时候。助理夜班经理尼克·德尔多西安站在一旁,肯尼咒骂管理层和公司的老板。接着,他的声音哽咽起来。他望向康拉德,抿紧嘴唇,开始哭泣;他捂住脸,双肩和单薄的身躯抽搐起来。与人们熟悉的、坚不可摧的“撞毁燃烧派”形象相比,这一转变十分鲜明。他最终擦掉眼泪,强挤出笑容,但康拉德注意到他稀疏而湿漉漉的金发,看出肯尼有多疲惫。这一幕表明,他的逞强并不能证明他坚不可摧;那只是一种在人前展现的姿态,无法承受每一种压力。
地震后帮助康拉德
地震摧毁圣丽塔监狱后,康拉德逃了出来,却没有安全而显而易见的求助对象。他穿过一处车辆停放场时,想起了仓库停车场里的肯尼——红色汽车在尘土中甩尾,音乐震耳欲聋,还有那热情洋溢的招呼,让人一眼就能认出他。这个回忆让康拉德想到克罗克全球食品公司的工友们,尤其想到肯尼。康拉德无法确定肯尼是否还在上同一个班,但他认定仓库是自己最好的机会。
两人重逢后,肯尼把这场逃亡当成一场“撞毁燃烧派”的冒险,而不是抛弃朋友的理由。他让康拉德跟着自己开吉普车,随后叫他把车留在里士满的北城,让它很可能被偷走,也让它最近的行踪变得难以追查。肯尼开着自己的红色汽车载康拉德前往奥克兰。康拉德筋疲力尽,浑身是泥,光着脚,心里害怕;即使康拉德的思绪逐渐陷入恍惚,肯尼仍让旅程继续。
肯尼和梅安排康拉德住进梅的24小时便利店。肯尼告诉康拉德,梅会照料他一晚,而他会带回康拉德需要的东西。他打量康拉德那身迷彩服和肿胀、带血的赤脚,问了他的鞋码,之后带来一个装着衣物的蓝色行李袋。他还给康拉德看了一份报纸,头版报道了地震,并刊有圣丽塔废墟的照片。对于虽然逃出监狱,却仍处境危险、前途未卜的康拉德来说,这些都是熬过下一阶段的切实帮助——睡觉的地方、衣服,以及关于这场改变了他处境的灾难的消息。
肯尼提供的帮助也包括钱。康拉德发现了一千五百美元的钞票,这笔钱成了帮助他继续前行的实际援助之一。康拉德请肯尼联系吉尔,告诉她自己还活着,已经离开圣丽塔;肯尼便记下相关电话号码,把自己在安条克的电话号码也给了康拉德。他还帮康拉德继续上路——肯尼和梅把他介绍给锡克教卡车司机托林·辛格;辛格正要按惯例开车前往波特兰,两人便陪康拉德走到卡车旁。这一连串举动表明,肯尼的忠诚既是情感上的,也是实际行动上的。他不只是安慰康拉德,还帮他安排住处、衣物、钱、联络方式,以及离开这一地区的途径。
相隔两地,友谊依旧
逃亡之后,肯尼仍与康拉德保持联系。康拉德在布福德公路旁一家越南音乐商店附近的电话亭打电话给他,用二十五美分硬币付了电话费。肯尼接起电话,立刻认出了朋友,但也警告他不要透露自己的位置——联邦调查局探员已经来找过肯尼,问他是否知道康拉德在哪里。肯尼说自己如实回答了,并提醒康拉德在电话里说话要谨慎。他明白帮助逃犯可能招来调查,却没有因此退缩。
肯尼说,冷冻库的工友们几周来一直在谈论康拉德,并为自己人成功逃脱而感到骄傲。他们的支持不止源于肯尼个人的情谊;肯尼也代表那些仍在为康拉德加油的同事发声。他还联系了吉尔,告诉她自己认为她应该知道的事。康拉德请他再打一次电话时,肯尼答应替他给吉尔和孩子们——卡尔与克里斯蒂——捎话。康拉德承认自己已经无法清楚地想起孩子们的模样;这痛苦地说明,监禁如何使他与平常的家庭生活分离。肯尼听着朋友试图解释这种失落。
接着,康拉德把话题转向两人共同经历的仓库工作,回忆他们曾经为圣丽塔搬运过一箱箱沉重的冻鸡肉零件。肯尼记得那些订单,说工友们很高兴地震把那个地方夷为平地。当康拉德开始问肯尼有什么需要时,肯尼打断他,说他听起来又像从前的自己了——依然在前方为朋友奔走。康拉德一路回到梅多拉克台地公寓时,脸上始终带着笑容。他们的对话让两人的关系兜回原点——康拉德曾在冷冻库救下肯尼,如今肯尼则帮助他在冷冻库之外活下去;而逃亡者对肯尼的关心,也表明即使两人分隔两地,他们的情谊依然是相互的。
性格与叙事作用
肯尼的故事建立在形象与行动的反差之上。他乘着尘雾登场,把仓库里的危险转化为共同身份,并以大声、无所顾忌的风格迎接艰难处境。然而在危急时刻,他会留意实际所需——让康拉德摆脱那辆偷来的吉普车,为他找到安全的落脚处,带回衣服和钱,并保持与吉尔的联络。他在仓库里的哭泣进一步丰富了这个强硬形象,却没有抹去它;脆弱与勇气同属于这个人物。
对康拉德而言,肯尼代表着他离开的劳动者生活,也是一种难得的帮助来源,不依赖当局,也不以正式交易为前提。两人的联系始于冷冻库——康拉德千钧一发之际出手救下肯尼;地震之后,这份情谊又经受考验,因为尽管可能招来联邦调查局的问询,肯尼仍选择帮助康拉德。他们后来的通话表明,这份友谊在距离与危险中依然延续。肯尼最鲜明的特质并非无所畏惧,而是坚定不移——他在“撞毁燃烧派”表演中宣示的忠诚,最终化作一连串有用且影响深远的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