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格伦遭谋杀

三袋羊毛

乔治·格伦表面上遭铁锹杀害,这一事件使他的羊群从茫然的目击者变成了调查者。羊群最先发现他死在路边,铁锹仍插在他的身体里;它们称这是谋杀,并觉得自己有责任查明凶手。后来揭示的乔治与丽贝卡之间的秘密关系,赋予了这桩看似明了的罪案更悲伤、更复杂的含义。

发现尸体与羊群的反应

乔治的尸体躺在干草仓旁的爱尔兰绿草地上,靠近穿过田野的小路。一只乌鸦落在他的挪威毛衣上,一只兔子则坐在附近。更远处,羊群聚在悬崖边缘附近,在那里闻不到血腥味。它们为自己保持了镇静而自豪,尽管最初的惊慌让它们担心谁会给它们送干草,以及附近是否有狼。枫小姐让它们镇定下来——如今是仲夏,牧场草木丰茂,而把铁锹刺进身体里并非狼所为。

眼前的景象很难与牧场平常的生活节奏相协调。莫德记得乔治前一天还很健康,但里奇菲尔德爵士指出,他并非死于疾病。铁锹让这场死亡看起来像是暴力所致,而非自然走到尽头。希瑟怨恨乔治曾剪短她的尾巴,克劳德则记得他偏爱挪威羊毛,所以羊群并非出于单纯的喜爱或敬仰而开始调查。它们聚在一起,悲伤、怨怼与不确定交织在一处。

羊群为何展开调查

枫小姐为羊群追查此案提出了道义上的理由。乔治曾在一只凶猛的狗叼走它们的一只小羊时,努力寻找罪魁祸首;如今,她认为它们也应该为乔治做同样的努力。他是它们的牧羊人,没人有权把铁锹刺进他的身体。奥赛罗年轻时曾待在都柏林动物园,因此对人类暴力格外留意;他也认同袭击者一定是人,或许是一只非常大的猴子。羊群的调查并非始于惩罚凶手的计划,而是始于查明什么样的人会做出这种事的要求。

花园铁锹的失踪让这个问题更加突出。乔治死后的第二天,羊群闯进他的大篷车后方用围栏圈起的菜园。莱恩打开门闩,莫德、克劳德和希瑟吃掉了毛茛、豌豆和西红柿。菜畦被啃光后,奥赛罗提醒枫小姐留意乔治平时放置园艺铁锹的地方——铁锹不见了。羊群一时冲动地进食,意外让那把失踪的工具及其可能与尸体的关联变得更难忽视。

人类的猜疑与牧场上的工具

后来,格伦基尔的人们谈论乔治的生平与死亡,提出了彼此竞争的解释,却没有查明是谁袭击了他。罪人哈里和乔什争论土地上是否藏有违禁品;汤姆·奥马利描述了夜里有船把某种东西运上岸,乔治再用他的旧车把东西运走。他们还记得乔治曾阻止开发商和游客进入牧场,甚至开枪吓唬他们。这些只是人们对乔治的事务和土地价值的猜疑,并非已经证实的杀人案解答。

铁锹也属于一种更广泛的对照——羊群的牧场生活体验,与塑造这种生活的人类工具形成对比。后来,加布里埃尔从乔治的大篷车后方的工具棚里拿走乔治的镰刀,为自己的羊割草。羊群看到一个人用工具放牧;那工具不会吃草,却能割开牧场——草倒伏在地,在它们看来,这种行为毫无道理,纯属破坏。这一幕并未指出谁袭击了乔治,却让他死时周围那些工具的意义更加深刻。在羊群看来,熟悉的工具既可能是牧羊的一部分,也可能成为人类暴力或破坏侵袭牧场的手段。

对死亡的重新解读及其后果

宣读乔治的遗嘱时,他死亡带来的后果变得具体起来。他把财产留给羊群,让它们得以如约前往欧洲。遗嘱要求由一名获授权的代表作为牧羊人陪伴它们,并列明了保护条款——不得出售或屠宰羊群,而且必须每天为它们朗读故事。律师负责监督这些条件。村民们犹豫不决时,丽贝卡主动提出承担这一职责;奥赛罗带领羊群离开加布里埃尔,走向丽贝卡,其他羊也陆续聚到她身边。因此,乔治之死不仅让羊群失去了牧羊人,也为它们踏上他承诺的旅程留下了合法途径;羊群还通过自己的行动,作出了由谁引领它们的选择。

丽贝卡后来讲述的故事,为乔治的结局提供了最贴近个人的重新解读。她讲述了一个女孩有一位身份不公开的父亲,也有一位公开的父亲;一场争吵之后,父女长久沉默;后来,一封信说,那位身份不公开的父亲打算前往欧洲,却想在出发前先见女孩一面。她藏起喜悦,让他一直等着;他等到死。这个故事揭示乔治是丽贝卡那位身份不公开的父亲,也将他盼望的旅程与羊群获承诺的欧洲之行联系起来。死亡的意义由此不再只是一个独立的犯罪现场,而转向一场未能实现的重逢,以及一份始终未曾说出口的悲伤。因此,羊群起初确信有人谋杀了自己的牧羊人,是这桩谜案最初呈现时的一部分;而丽贝卡的讲述则揭示了那段私人往事,让乔治之死不再只是追问谁挥动了铁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