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群假装患上羊痒病,逼走加布里埃尔

三袋羊毛

乔治的羊群假装患上羊痒病,把疾病的威胁变成欺骗的武器,从牧场赶走了加布里埃尔和他的羊群。这个计划始于对恐惧的一番观察——加布里埃尔把自己的羊圈起来,还给它们喂了很多饲料;羊群意识到,最可能让他抛下它们的威胁不是狗或狼,而是它们患病的可能性。它们的表演说服他把羊群赶走,离开牧场,不过枫小姐预言他还会回来。

找出加布里埃尔的恐惧

羊群首先想到那些令羊害怕的东西——大狗、吵闹的汽车、刺痛的药膏、狼魂,以及食肉动物的气味。它们觉得这些都不太可能把加布里埃尔赶走。梅尔莫斯叫它们留心,并问人类害怕时会做什么,这才打破了它们的茫然。枫小姐回答说,他们会筑起围栏。羊群望向加布里埃尔的羊群,看见那些成员隔着铁丝网,贪婪地盯着外面。希瑟愤愤指出,它们被关在围栏里,吃着加布里埃尔每天扔给它们的所有饲料。

梅尔莫斯提出,疾病可能是这种安排的弱点。佐拉反对这个主意,因为加布里埃尔的羊已经过得够艰难了;相比之下,鲸羊莫普尔立刻担心它们可能把疾病传给乔治的羊群。梅尔莫斯随即反过来提出这种恐惧——如果患病的是乔治的羊群呢?这个问题让计划有了实施的可能。加布里埃尔照料圈养羊群,看似是安全的来源,却也给了他一个值得认真担忧的问题——围栏内出现疾病,或者疾病可能传到围栏之外。

将知识变成表演

科迪莉娅突然想起乔治教给她的那些专业词汇。“预防药物”“腐蹄病”“脑膜炎”和“克雅氏病”等词语涌入她的脑海;她想起了从一本羊病书里记住的内容。这些词对她来说,如今已不只是神秘的名字;它们蕴含着可以利用的意义。羊群很快就有了计划,依靠的是从乔治那里学来的知识,而不是蛮力。

它们躲进干草仓排练。过了一段时间,它们小跑着回到日光下时,连它们自己也有些困惑,不明白自己在仓房昏暗处营造出的恐怖竟如此惊人。这场排练至关重要,因为骗局取决于能否让疾病显得真实可信。它们打算教会加布里埃尔害怕,不是通过攻击他,而是让他把它们的身体表现看作危险疫情的证据。

机会并没有立刻到来。加布里埃尔已经不再坐在乔治的牧羊篷车台阶上;他又开始放牧,用镰刀割草。刀刃发出的冰冷声响令羊群战栗,它们等着他割完。这一幕将它们的计划与日常牧羊工作并置——加布里埃尔割草准备饲料时,它们则准备把患病的可能性变成让他停止在此处照料羊群的理由。

假装疫情暴发

加布里埃尔干活时,朝哈姆喊话,问他后天是否会参加格伦基尔最聪明绵羊比赛。哈姆没有回答,也没有转头看他。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在草地上更快地转动轮椅,沿着横穿田野的小路离开。加布里埃尔对着他的背影咧嘴一笑,觉得这个老人终于明白了,又举起镰刀。这个小插曲让加布里埃尔暂时分了心,恰在此时,第一只羊开始踉跄。

那是一只黑脸羊。加布里埃尔起初看着它笑了,把它难以站起当作一种反证,认为人们关于这种步履稳健、驯化羊种的说法并不可信。可是它只走了几步又摔倒了,另一只羊也在它身后踉跄起来。一只肥公羊像着了魔似的用头蹭着干草仓的墙壁。加布里埃尔脸上的笑容凝住了;他蓝色的眼睛不再透着冰冷的笃定,镰刀掉进草丛。即使他不再看着羊群,它们怪异、摇晃、抬腿高得不自然的动作仍在继续。它们并没有生病,只是在享受表演带来的效果。

加布里埃尔认定眼前的症状是羊痒病。他立刻吹口哨唤来自己的狗,并撕开几天前才架起的铁丝围栏。局势陡然逆转——这道原本把他的羊群关在里面的围栏,如今由加布里埃尔亲手打开,因为他正回应羊群制造出来的危险。他的狗井然有序地把加布里埃尔的羊群赶出去,没有让任何一只羊惊慌失措。乔治的羊群目睹了狗高超的放牧本领,而这场看似真实的疫情也成功地让加布里埃尔把自己的羊赶走。

离开及其局限

几分钟后,小路上的尘土和空荡荡的铁丝围栏,成了加布里埃尔和他的羊群留下的最后迹象。希瑟高兴地断定,再也见不到加布里埃尔了。枫小姐却不赞同——她预计正午,也就是短影子的时候,会在那棵老椴树下见到他;也许到时候会有什么东西出现。她的预言为这场看似彻底的胜利划定了界限。羊群把加布里埃尔赶出了围栏,但这一幕并未证明更大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也没有表明他会一直不再回来。

这一事件表明,对羊群而言,留心观察才是决定性的资源,而非身体力量。梅尔莫斯看出了其他羊忽略的恐惧;枫小姐把恐惧与围栏联系起来;科迪莉娅从记忆中唤起所学,为疾病提供了相关词汇;而排练则把这些知识变成了加布里埃尔信以为真的表演。羊群的成功取决于他如何解读那些迹象,而不是它们真的生了病。它们的表演暂时让原本被圈住、被看管的羊群成了掌控局势的一方;加布里埃尔则因自己所见而惊慌,打开屏障,把自己的羊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