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百列割草喂羊与佐拉发现肉羊命运

三袋羊毛

加布里埃尔为羊群割草,佐拉由此发现肉用羊的命运。这一幕颠覆了田园照料表面上的承诺——割草并非为了养活一群长久生活的羊,而是为了把牲畜养肥后宰杀。加布里埃尔的镰刀让隐藏的目的显露出来,而一只受惊的公羊则给了佐拉理解这一切的话语。她随后把这个发现从一群羊传到另一群羊,使日常农活变成迫在眉睫的威胁。

镰刀与牧场

加布里埃尔走进乔治的牧羊篷车后面的小工具棚,出来时手里拿着乔治·格伦的镰刀。羊认出了这件木制与金属制成的工具,却不知道它的用途。乔治认为,对牧羊人来说镰刀是用不着的工具,还几乎像出于尽责之心一般,用一块红白相间的抹布擦拭刀刃。相比之下,加布里埃尔拿它干起活来。他开始在山脚下割草,位置在背海的一侧。

这一幕令人不安,部分原因在于羊从未见过人类放牧。在它们眼中,加布里埃尔的镰刀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铁爪,带着充满敌意、如歌般的声响掠过青草。镰刀所到之处,草茎纷纷倒伏。它们闻得到割下的青草,但草的丰盛并未带来安心——作物正被一个自己并不想吃它的人毁掉并收集起来。加布里埃尔割草对牧场造成的影响类似放牧,但目的和规模都不同。羊所理解的进食,被重新解释成蓄意收割。

割够之后,加布里埃尔把一根长草叶夹在牙齿间,放在他平时叼烟斗的位置,又从牧羊篷车里取来一辆手推车,把割下的草运到羊群那里。他把草扔过它们的围栏。它们咩咩叫着要饲料,直到最后一只羊把鼻子埋进枯草里,草地才安静下来。这一连串举动看似完成了一次简单的照料——草被割下、运来,再喂给饥饿的牲畜。然而,镰刀的景象早已动摇了这种解读。

佐拉与围栏边的公羊

镰刀事件之后,乔治的羊群决定用屁股朝着加布里埃尔的牧羊篷车、从旁边吃草的方式,向他表示轻蔑。加布里埃尔似乎几乎没有注意到。不过,他的一只羊停止进食,注视着它们。佐拉注意到了那只公羊——它看起来比其他羊年长,也更聪明;她感到它身上有一处深渊。尽管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和加布里埃尔的羊群说话,那只公羊的注视还是把她引向铁丝围栏。她从它身边经过一次,又经过一次,最后第三次靠近边界。

公羊用简短而冷峻的话语把饲料和死亡联系起来。佐拉起初以为它的意思是加布里埃尔用镰刀杀死了青草。公羊纠正她——肉就是羊。它的警告起初让佐拉摸不着头脑,因为她从未听另一只羊这样谈论肉。随后,“肉用羊”这个说法浮现在她脑海里。公羊的话把羊群的食欲、它们不断长大的体格和它们可能的结局联系起来——它们进食,变胖,然后死去。说到自己时,公羊的话戛然而止,使这番暗示既关乎众羊,也关乎它自身。它说的并非抽象的危险;它自己也属于正在被养肥的羊群。

佐拉明白,青草也是这个过程的一部分。加布里埃尔悉心喂养羊群,这原本可以被视为善于饲养的证据,如今却成了它们作为肉用牲畜的用途的证据。公羊一直独自承受这个认知,日复一日地凝望深渊。佐拉想象它会变成一只云羊,这个安慰人的意象并不能改变它所揭示的危险。她承受不住这次遭遇,飞奔离去;随后她想起,那只公羊是在警告她,而她必须把警告带回自己的羊群。

警告与恐慌

佐拉告诉其他羊,那只公羊说它们就要死了,而且加布里埃尔很快就会杀死它们。羊群并未立刻接受这种解释。希瑟说那只公羊疯了,并辩称加布里埃尔是个照料羊群的牧羊人;他照料自己的羊,显然比照料乔治的羊群更好。她的判断自相矛盾——加布里埃尔忽视它们时,他就不是牧羊人;但他照料另一群羊,似乎能证明羊群安全时,他又成了牧羊人。这表明,熟悉的身份很容易掩盖保护与为屠宰做准备之间的差别。

鲸羊莫普尔试图弄明白“肉用羊”这个说法。他惊人的记忆里找不到别的解释,而他坚持说这个词另有所指,反倒让其他羊更加相信佐拉的说法。莫普尔想不起令人安心的解释后,恐慌便爆发了。莫德喊着有狼,一边在草地上曲折奔跑;莱恩和科迪莉娅把头挤进彼此的羊毛里,母羊们则焦急地呼唤自己的羊羔。拉美西斯哀叹,它们如今属于加布里埃尔的羊群,因此注定要遭殃。尽管加布里埃尔尚未对它们动手,它们的惊慌已让刚刚发现的可能性显得迫在眉睫。

这一幕的关键变化并非屠宰已经发生,而是羊学会了读懂屠宰的迹象。割下的草、养肥的过程和公羊的警告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模式;羊群此前还没有足够的话语来辨认这种模式。面对绿意盎然的牧场所显出的丰足,镰刀成了控制生长之物和食用之物的工具。加布里埃尔的羊群得到了食物;公羊却看见,这份供应暗藏着怎样的归宿。通过佐拉的遭遇及其引发的警报,草地上的日常劳作变成了警告,揭示出被喂养与被留活之间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