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与梅尔莫斯的牧羊人和羊的情谊
三袋羊毛牧羊人与羊群
乔治与梅尔莫斯之间的情谊,属于他与羊群共同度过的、更广阔的牧场生活。乔治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草地上;羊群仍挤作一团时,他便早早到来,以修理东西或在菜园里劳作开始一天。下午,羊群聚在他的大篷车台阶旁,听他朗读。这些日常习惯展现出一位身处羊只日常生活中的牧羊人,而不只是一个遥远的食物供给者。这段关系仍然并不平等——乔治决定羊群可以去哪里、可以吃什么。但羊只记得他的陪伴、劳作和故事,并将它们视为共同生活的一部分。
乔治失踪后,这份照料受到了考验。没有了牧羊人和牧羊犬,羊群最终走出羊棚,闯进围起来的菜园,吃掉里面的蔬菜。菜园曾是乔治日常劳作的一部分,而他一直看守着,不让羊群进去。它们闯园之后,周遭一片沉默,羊群也感到羞愧;随后,奥赛罗发现,平时放在大篷车旁的乔治的园艺铲不见了。这一幕通过牧场日常秩序的中断,让乔治的缺席变得真切;羊群决心找出杀害他的凶手,部分原因也在于它们记得乔治曾在一条凶猛的狗叼走它们的一只羊羔时,努力寻找罪魁祸首。因此,乔治与羊群的关系承载着一种在他死后依然存在的责任。
作为走失之羊的梅尔莫斯
梅尔莫斯与羊群的分离,让乔治作为牧羊人的照料显得更为私人,也更不安稳。夜里,乔治跟着屠夫哈姆,去寻找梅尔莫斯。乔治落在后头,警告哈姆不要在夜间追羊,却在警告说到一半时停了下来。在黑暗中,他们在石块间发现了一根人类腿骨。这一发现改变了搜寻的情势——梅尔莫斯就在现场,成了目击者;而乔治和哈姆则不得不面对人的遗骸。
乔治的反应既务实,也带着个人情感。哈姆想到要处理尸体便犹豫起来,乔治提醒他是个屠夫,并提起他每天做的工作。然而,两人转身离开后,乔治又回头朝着梅尔莫斯,用亲切的声音呼唤,并认出他是自己走失的羊。他试着用一种与食物有关的声音诱他过来,尽管梅尔莫斯看得出来,乔治并没有饲用甜菜可以给他。梅尔莫斯想回到羊群身边,却无法鼓起勇气动身。这次重聚未能实现,并不意味着梅尔莫斯简单地拒绝了乔治——这只羊的渴望与他无法行动并存。
钥匙与分别
乔治与梅尔莫斯之间的联系,系于一件小小的隐秘物件。乔治拿着刀,在梅尔莫斯喉咙旁的羊毛里摸索,发现一根细线深埋在羊毛之中。他割断细线,一把光滑发亮的钥匙落到地上,乔治叹了口气,将它捡起来。先前,这把藏在梅尔莫斯羊毛里的钥匙曾被系在他的脖子上。梅尔莫斯记得乔治当时解释说,之所以选他,是因为他是羊群里最野的羊;他一直觉得那一刻意义重大。因此,这份被记住的依恋有了实物的形态,但这件物品也有一个场景中没有说明的用途。乔治取回钥匙,却没有告诉梅尔莫斯它意味着什么。
拿走钥匙后,乔治头也不回地走了。哈姆抗议说,一只没有羊群的羊无法独自应付,还问他们为什么要把他留在那里。乔治回答说,梅尔莫斯能应付。这个保证并没有带来重聚——乔治和哈姆拿着的灯光消失在黑暗中,梅尔莫斯则留在原地。故事没有解释梅尔莫斯为何不能跟上,因此不应把这次分离误认为是他自愿与乔治断绝关系。故事所展现的是,乔治最终判断梅尔莫斯有独自活下去的能力,同时仍选择离开他。
照料、隐秘与分离
这段关系的意义在于其中悬而未决的反差。乔治称梅尔莫斯为自己走失的羊,并试着叫他回家,表达了一种明确可辨的归属情感。然而,钥匙又将这份情谊与乔治刻意隐瞒的事情联系起来——梅尔莫斯的羊毛曾被用作藏匿物件的地方,而乔治有意将它取回。没有任何依据能说明乔治为何选择梅尔莫斯、钥匙能开启什么,或这只羊是否明白钥匙的重要性。相反,故事让一件被记住的亲密信物,成了分别的媒介。
乔治决定留下梅尔莫斯,也使羊群对他这位保护性牧羊人的记忆变得复杂。后来,羊群认为乔治之死是一桩必须查明的冤案,并想起他曾努力保护它们免受危险。它们的记忆并未抵消梅尔莫斯相遇一幕的痛苦,而是将这一幕置于一幅更广阔的图景之中——照料有所限度,也伴随着代价。乔治或许相信梅尔莫斯能够独自活下去,但故事在这种信念得到检验之前便结束了。因此,他们的情谊既不是一次彻底的救助,也不是单纯的拒绝——乔治认出了梅尔莫斯,取回藏起来的钥匙,然后把他留下,让他独自在黑暗中面对一切,与羊群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