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becca Flock与George Glenn的羊群
三袋羊毛丽贝卡·弗洛克在羊群有意选择她而非加布里埃尔·奥罗克后,接手照料乔治·格伦的羊群。羊群的决定将乔治·格伦去世后留下的两段未竟关系联系起来——羊群失去了曾经照料它们的牧羊人,而丽贝卡则与父亲关系疏远。丽贝卡以新任牧羊女的身份来到羊群身边,但羊群的选择并非只是更换照料者。这是一次表达偏好与信任的行动,而她开始以熟悉的朗读活动回应这份信任。
乔治·格伦留下的情谊
乔治·格伦与羊群的关系,是由日复一日的寻常关照建立起来的。他一大早便来到牧场,那时羊还挤在一起熟睡;苔丝把它们赶开、让它们开始吃草时,他便笑了起来。羊群吃草时,他会在菜园里干活,或是修理东西。羊群或许会因被唤醒而感到不快,但到了下午,它们的不满便会消散;它们聚集在乔治的牧羊篷车门阶旁,听他读书。
这些朗读是羊群感受到有人照料的一部分,而非偶然的消遣。乔治·格伦读过童话、一本关于羊病的书,以及一本读到一半便搁下、让谜团悬而未决的侦探小说。他读得最多的是爱情小说。羊群记得这个惯例及其发生的场景——乔治·格伦在牧场上陪着它们,羊群聚集在牧羊篷车旁,而人的声音向听众讲述一个故事;这些听众理解世界的方式与讲故事的人类不同。乔治去世后,羊群既想起实际的照料,也想起陪伴;枫小姐认为,它们有责任尽力找出凶手,因为当一只凶猛的狗叼走它们的一只小羊时,乔治曾试图找出罪魁祸首。
牧羊人的更替也改变了羊群的物质处境。乔治·格伦不在后,羊群发现,他围起来的菜园不再有他的看守,于是吃掉了里面的莴苣、豌豆、萝卜、水芹、番茄、菊苣、毛茛和细香葱。这短暂的自由并不能弥补它们失去的照料。后来,加布里埃尔·奥罗克把自己的羊围在它们牧场的一部分,压缩了乔治·格伦的羊群可活动的空间。他解释说,自己的羊吃得很多,必须养肥。于是,羊群接触到另一种人羊关系——这不是乔治·格伦日常劳作和读书的关系,而是一套以养羊待宰为目的的安排。这些截然不同的经历,影响着羊群拒绝让加布里埃尔做牧羊人时所作的选择。
羊群选择丽贝卡
律师征求愿意照料羊群的人选时,加布里埃尔·奥罗克第一个站了出来。格伦基尔的人们保持沉默,但他们的犹豫并不意味着羊群没有偏好。丽贝卡·弗洛克表示愿意参选;律师随后让她和加布里埃尔分开站立,并问羊群想跟谁一起去欧洲。乔治·格伦的遗嘱使羊群的选择具有实际意义,因此律师把决定交给羊群,但他必须设法解读这些无法用人类语言说话的动物如何作答。
莫德先呼唤丽贝卡,莱恩、科迪莉娅和鲸羊莫普尔随后也加入。律师听不懂它们的咩叫声,羊群便安静下来,不确定怎样才能让自己的意愿明白地表达出来。加布里埃尔用盖尔语喃喃说话,仍令它们觉得有几分吸引力,却无法让选择尘埃落定。奥赛罗走上前,看了看加布里埃尔,转过身,快步走到丽贝卡身边。其他羊跟了过去,围在她身旁,直到律师认定它们的回应是一致的。决定由羊群的行动作出,而不是靠人类争论谁更有资格来作出;羊群选定了自己的牧羊人。
这项选择也意味着拒绝加布里埃尔对牧羊一职的主张。他会管理羊群,在场的一些人认为这项实际本领已经足够,但羊群的经历让它们有理由更喜欢别人。它们见过他的围栏侵占牧场,也看着他用乔治·格伦的镰刀割草,喂养自己那群贪吃的羊。羊群对加布里埃尔做法的担忧,与它们对乔治·格伦关怀的记忆形成对照。律师宣布决定后,羊群回到牧场,知道欧洲将是它们未来的一部分;它们想象那目的地是一片长着苹果树的广阔牧场。因此,这次选择既确定了丽贝卡将与它们同行,也让双方新建立的关系同一段它们期待共同踏上的旅程紧密相连。
丽贝卡的到来与信任的建立
傍晚时分,丽贝卡提着一只小手提箱,步行从村子走来。她被认作乔治·格伦的女儿和羊群的新牧羊女;她说,在它们去欧洲之前,自己会住在牧羊篷车里,不会留在村子里。她试着开门,又摆弄窗户,还用发夹捅锁孔,但始终进不去。她坐在最高一级台阶上,双手抱头,像极了乔治·格伦——他过去常常独自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羊群看出了她的悲伤;梅尔莫斯对着风哼唱。在作出选择后初次相见时,羊群看到的还不是一位沉着自信的照料者,而是一位悲伤的女儿;这个地方处处标示着父亲的缺席。
尽管如此,羊群仍期待她履行自己认为牧羊人应尽的职责。丽贝卡显得疲惫时,希瑟坚持说遗嘱要求她朗读,并称她是不称职的牧羊女,因为她没有照做。羊群也一起要求她读书。它们的坚持表明,它们很快便以乔治·格伦建立的惯例来衡量这段新关系。仅仅被选中还不够;它们想要的是熟悉的活动——过去的牧羊人正是通过这种活动与它们共度时光。
丽贝卡最终回应了它们的要求。她说自己会给它们读书,随后拿着一本书走进牧羊篷车,从书的中间而非开头翻开。羊群注意到,这不符合它们对阅读顺序的理解,但因为她已经开始这个惯例,便接受了。她大声朗读了一会儿,接着因为故事太悲伤而合上书,转而不看书继续讲述。按羊群的标准,她的做法并不完美,但这个举动本身让牧羊篷车的台阶重新与乔治·格伦的朗读联系起来。丽贝卡开始通过一种羊群认得并珍视的行动,逐渐承担起这个角色。
疏远关系与共同的故事
丽贝卡临场编出的故事,让她被选为牧羊女背后的家庭往事更清晰地显现出来。她讲述一个有两个父亲的小女孩的故事——一个父亲是秘密的,另一个则为众人所知;女孩和秘密的父亲彼此喜爱,但争吵之后便不再交谈。后来,一封信传来,说父亲打算去欧洲,想见她;女孩藏起自己的欢喜,让他一直等着。他等到去世为止。结合丽贝卡是乔治·格伦女儿这一事实,这个故事揭示了父女之间痛苦的疏远,也显出她在父亲去世前未能与他和解一事中所起的作用。
这个故事也将丽贝卡的私人往事与羊群眼下的未来联系起来。在她讲的故事里,欧洲既是信中提到的目的地,也是羊群期待与新任牧羊女一同抵达的地方。羊群不必理解所有含义,也能听出丽贝卡与乔治·格伦的个人关系同这段旅程有关。她的讲述无法消除争吵,也无法让失去的父亲回来,但让她得以向羊群诉说这份失去,同时开始照料它们。
因此,丽贝卡与乔治·格伦羊群的关系,是在两种遗产的交织中发展起来的。她接过羊群集体选择赋予她的实际职责,也开始参与父亲通过牧场劳作和在牧羊篷车旁朗读而建立的日常活动。与此同时,羊群成了她诉说疏远与悔恨的听众。羊群先以投票表达接纳,随后又以聆听她朗读来表达接纳;而她最初的牧羊工作并非从掌控一切开始,而是努力在羊群熟悉的基础上与它们建立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