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尔莫斯训练羊群抵抗恐惧与驱赶
三袋羊毛梅尔莫斯通过让羊群以专注和自我掌控取代被动逃跑,训练它们抵抗恐惧和驱赶。面对加布里埃尔的威胁,羊群学会仔细观察、引导自己并坚守原地;这项训练要求很高,也并非尽善尽美,却改变了它们对危险以及自身应对能力的理解。
危险与从逃跑转向应对
这项训练源于一场迫在眉睫的危机。乔治·格伦死后,羊群失去了牧羊人,而梅尔莫斯的归来让他与奥赛罗重逢。奥赛罗告诉他佐拉发现的有关加布里埃尔的情况,并提议由梅尔莫斯带领羊群前往安全之处。梅尔莫斯看着聚集在面前的众多羊只,拒绝了这个计划——这么大一群羊不可能就这样被带走。他认为,逃离加布里埃尔,甚至逃离死亡本身,都不值得费力。相反,羊群必须学会如何让加布里埃尔害怕,以及如何把他赶走。
这种威胁并非抽象的。加布里埃尔照料着一群注定要被屠宰的羊,而且已经开始用乔治·格伦的大镰刀割草。羊群看着刀刃划过草地,留下被压倒的草,也看见一个人放牧,却并不想要那些草。在羊看来,这种举动仿佛毫无意义的破坏。这一幕让梅尔莫斯的坚持更有分量——羊群必须做好准备,而不是等待外来的保护者。此前,牧羊人的尸体曾在干草仓旁的草地上被发现,而羊群则在悬崖附近聚会;如今,加布里埃尔正在牧场行动,问题变成了羊群如何为自己采取行动。
将专注作为一种训练
梅尔莫斯首先质疑羊群对敌人的说法。羊儿们说出了屠夫、加布里埃尔、主猎手和狼;佐拉则指出深渊。梅尔莫斯把答案引向内心,告诉它们,真正最可怕的敌人是它们自己的自满、恐惧和不加思索。他所教导的并不是外在危险并不存在,而是无助会让它们更难应对那些危险。
他提出,怀疑是理解的起点——羊群不该接受自己不理解的事物,而应努力理解自己相信的事物。奥赛罗帮助他说明两者的区别。一开始,奥赛罗像普通羊一样吃草,似乎全神贯注地寻找青草。听到梅尔莫斯的信号后,他改变了样子——吃草时身体紧绷、保持警觉,察觉周围的动静。这一课说明,专注能让羊只看见周遭,却不被察觉。梅尔莫斯认为,奥赛罗能否生存就取决于这一区别;羊群必须自己负责保持专注,而不能指望别人替它们做到这一点。
这一课也改变了吃草的意义。它可以是毫无思考的例行活动,也可以是在所有感官都警觉于周围环境时进行的活动。枫小姐反驳说两者没有区别,梅尔莫斯起初一时语塞,随后承认她质疑得有道理,再解释这一区别为何重要。他说,专注能帮助羊群看透人类的噪声和欺骗,追随人类的意图。专注并非牧羊人赐予的天赋,而是羊群能够练习并运用的一种本领。
在空旷处练习
梅尔莫斯让羊群亲自练习,而不只是听他讲。他让它们沿着悬崖顶行进,专心注意每一步;后来又安排它们从乔治的牧羊篷车台阶上偷走加布里埃尔那顶湿漉漉的牧羊帽。加布里埃尔为了躲避突如其来的暴雨,把帽子留在那里。羊群学得比理解得更快——持续观察让它们几乎没有时间沉浸于恐惧。
训练中既有令人发笑的失误,也有令人难受的挫折。一次模拟袭击时,鲸羊莫普尔过于专注,以至于忘了躲开,被撞倒在地。希瑟吃草时一心观察四周,结果吞咽不慎,被呛住。这些意外表明,专注并不会让羊群轻而易举地改变。它们正在练习以新的方式运用身体和感官,而专注本身也可能先变得笨拙,之后才能发挥作用。
梅尔莫斯还根据不同羊只的恐惧,为它们安排了各自的练习。萨拉、克劳德和莫德被安排站在乌鸦栖息的树下,聆听鸟儿夜间的想法。拉美西斯、莱恩和科迪莉娅必须在一棵松树下的洞边,聆听悬崖下方的海声。佐拉要望着天空,同时把它想象成深渊;希瑟则要独自待在干草仓里,留心寂静的气息。这些练习让羊群主动接近令它们害怕的地点和感受,而不是被它们吓得措手不及、四散奔逃。
学会不被驱赶
梅尔莫斯最直接的一课关乎放牧。莱恩反驳说,被驱赶只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事,仿佛逃跑天生就刻在羊腿里。梅尔莫斯回答说,那是因为羊群任由这种事发生——它们连自己都无法引导,就更谈不上有效地引导别人。他教它们在练习期间暂时忘掉羊群和狗,自己引导自己。
羊群一直练习到暮色降临。梅尔莫斯扮作牧羊犬,围着它们飞奔,发出疯狂的叫声,假装袭击,虚晃一招,又突然退开。羊群的任务不是逃跑,而是站在原地。有些羊仍本能地逃开,另一些则成功坚守原地。练习结束时,它们已经筋疲力尽,但这项练习为它们提供了自动逃跑以外的一种具体选择。抵抗始于一种能力——当别的生物试图让自己移动时,能够选择不动。
恐惧、感知与教训的局限
梅尔莫斯把恐惧视为羊群必须在自身之外面对的事物。他承认加布里埃尔、屠夫以及食肉者的世界都是真实威胁,接着安排羊群练习运用专注驱散恐惧。枫小姐、奥赛罗和鲸羊莫普尔被派到村里观察屠夫,直到不再害怕他为止。透过一道被雨水打湿的窗户,它们看见屠夫与上帝坐在桌旁,两人之间放着一瓶酒和两个酒杯。这项任务把令人畏惧的危险变成仔细观察的对象——羊群必须看着,留在现场,并从眼前所见中学习。
这项训练并未证明恐惧会消失,也没有表明羊群从此坚不可摧。鲸羊莫普尔撞倒和希瑟被呛住的意外清楚表明了其中的风险,而悬崖边的练习以及与屠夫的正面接触,也让利害关系具体可感。它带来的改变更切实,也更关乎群体——梅尔莫斯拒绝把羊群说成等待营救的乘客,而是教它们观察、控制自己的行动,并在不盲从驱散压力的情况下共同采取行动。牧场依然危险,但羊群不再只是被要求忍受危险;它们正在学习如何面对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