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群窃听哈姆与神父的谈话

梅尔莫斯安排的练习让枫小姐、鲸羊莫普尔和奥赛罗进村观察哈姆，直到她们不再害怕他。她们的守候意外揭露了秘密——透过一道被雨水划出道道痕迹的窗户，她们偷听到哈姆和上帝互相倾诉隐情、怨愤与怀疑。这场谈话没有给出整齐明了的结论，却改变了场面的力量平衡。羊群起初是受惊的旁观者，离开时却已经吓到了听过她们所听秘密的两个男人。

练习与窗户

梅尔莫斯给羊群安排了几项关于专注与恐惧的测试。萨拉、克劳德和莫德要在乌鸦栖息的树下倾听，其他羊则要面对大海、天空，或干草仓里的孤独；枫小姐、鲸羊莫普尔和奥赛罗接到的任务是进村找到屠夫，并继续观察他，直到恐惧不再控制她们。这项任务也把她们自身的反应纳入测试；她们不是被派去对抗哈姆，只需待在他身边。

三只羊隔着窗户向里张望时，雨仍下得淅淅沥沥。每一滴雨珠都映出房间里的景象，微微颤动。屋里，上帝和哈姆坐在桌边，桌上放着一只棕色瓶子和两杯金黄色的液体。哈姆把下巴搁在他那双宽大的屠夫之手上，注视着上帝；羊则反过来观察两个男人。窗玻璃成了羊群与人类私密谈话之间的界线，却没能挡住传到她们耳中的谈话。

坦白与指责

哈姆说，他得找个人倾诉烦恼，否则自己就会发疯。他说，要是乔治还活着，他会告诉乔治，因为乔治懂得保守秘密。这番话让乔治之死在谈话中不仅意味着失去一个人，也意味着失去一位值得信任的倾听者。哈姆还警告上帝要闭嘴，使得两人这场不自在的共饮听起来更像是在压力下互相交谈，而非朋友相聚。

上帝用宗教的说法描述自己的恐惧。他说，自己一边向人们讲述天堂，一边料定自己会下地狱，还有来自下面的访客亲自找上了他。他回忆起在乔治的葬礼上见过一个高大的身影，头骨咧嘴而笑，随后又指出那头颅属于一只长着四只角的黑公羊。哈姆则讲述了另一桩相关却不同的经历——一只巨大的白公羊把他从悬崖顶推了下去。他说自己后来一直看见那个身影，不明白它为何找上自己。两人的经历并不能证明那些幻影究竟是什么，却显示他们都强烈地将其视作审判。

上帝又讲起另一次目击经历——当时他正带一位旅游业代表参观，曾在窗边看见一个身影。他描述那是一只长着巨大角、背生黑色翅膀的灰公羊，并说自己把那名女子送去了贝丝那里。后来，他想起在告解室里一次可怕的遭遇——他说，自己去那里与加布里埃尔交谈后，空气中充满了地狱般的恶臭，声音也变成了咩叫；他从帘子后面看见一只长着七只角的黑公羊。一连串黑色、白色和灰色的身影让男人们的恐惧反复呈现出相似形态，而他们各不相同的叙述则让羊群在这些事件中扮演的角色依旧难以确定。

哈姆的怨恨与失踪的金链

谈话从超自然的惩罚转向哈姆对艾丽丝长久以来的怨恨。哈姆说，自从艾丽丝嫁给乔治后，他就从未忘记过她；他承认自己买了一台闭路摄像机，好监视凯特走进他的店里买火鸡胸肉。他坚称自己从未碰过她。他还说，自己与黄鼠狼麦卡锡那桩事毫无关系，尽管麦卡锡曾伤害过他；而在他看来，屠宰是他能想到的、自己仍可能因此受罚的唯一缘由。他的话把私人的渴望、屠夫的工作和对审判的恐惧联系在一起，却没有将三者混为一谈。

上帝反驳哈姆对贞洁的强调，指责他后来辜负了艾丽丝。哈姆骂她是女巫时，上帝回答说，自己的妹妹只想要诚实。这段对话揭示了他们谈论罪孽时暗藏的个人创伤——上帝的愤怒不只是针对哈姆对凯特的所作所为，也针对他认为哈姆对艾丽丝所做的事。然而，哈姆认为自己才是被抛弃的人，并说自己愿意为她做任何事。两人的说法无法调和；这段场景让创伤显露出来，因为两人各自都把过错归咎于对方。

接着，上帝声称自己曾阻止别人把哈姆除掉，并说有人设下计划，要让凯特的金链在犯罪现场出现。他补充说，乔什认罪后，自己便去找那条金链。哈姆回答说，汤姆·奥马利叫他去酒馆时，金链还戴在他身上，但他们从乔治的尸体旁回来时，链子已经不见了。他怀疑乔什想栽赃给自己，并回忆说乔什不喜欢他。上帝提醒他，哈姆曾在乔治的婚礼后打过乔什。这段交谈提供了关于金链下落的几种说法，却没有确定是谁移动了它，或为何这么做。羊群听到金链在一个关键时刻失踪，也听到两个男人都把乔什与这条链联系起来，但谁该对此负责，在这场谈话中仍未有定论。

窗边的局势逆转

临近谈话结束时，哈姆说自己和上帝想法相同——他也想拿回那条金链。他解释说，他本以为链子可能还在那里，因为警方没有来找他，但随即注意力便落到了窗户上。上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僵住了。一时间，黑色方框般的窗户里映出三只羊的头，仿佛从场景内部或后方泛着微红的光；上帝脸色发白，抬手按住胸口。哈姆大叫说那东西就在那儿，随即飞快转身朝门口滚去。

在哈姆追上她们之前，羊群便冒雨退走了。她们并非彻底无所畏惧——那道看起来充满敌意的栅栏和吱呀作响的大门让归途显得不安全，莫普尔也曾躲在枫小姐和奥赛罗之间寻求保护。然而，这些观察者已经成功地把恐惧转向了外面。她们回去时很高兴自己吓到了哈姆和上帝；奥赛罗尤其得意，因为上帝对她的四只角印象深刻。莫普尔也昂首阔步，紧跟在奥赛罗身旁，直到回头一望让她犹豫起来。结尾展现了梅尔莫斯这堂课的实际效果——专注地凝视，加上一只镇定的羊的目光，足以让人类不安，即使羊本身并未完全摆脱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