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西亚推断自己遭人设局并盘算逃离
上帝的曲线艾丽丝·古尔德推断自己遭人蓄意设局,这使她的拘禁变成了第二个谜团——除了她原本要调查什么罪行,还有谁需要她留在精神病院里。她考虑过逃跑,但决定先查明动机,以及有权把她留在这里的人。最终,她的推理指向委托人雷蒙多·加西亚·德尔奥尔莫和院长塞缪尔·阿尔瓦,但她仍不确定这场阴谋背后更深层的目的。
将拘禁视为眼下的事实
束身衣并未让艾丽丝·古尔德觉得自己受到了私人羞辱。即使双手交叠放在腿上,长袖又在背后系紧,她也能忍受这样的束缚数小时,而不改变她最根本的确信——有人违背她的意愿,以武力将她扣留,而且此举不合法。这个区别至关重要。她关注的不是眼下处境带来的屈辱,而是让她无法离开的那套手段。
艾丽丝·古尔德穿过无依者大厅,来到公园。那天是探视日,住院者正与朋友和亲属在户外散步。访客的景象让逃跑变得可以想象,却不意味着此刻适合尝试。这个念头不断浮现,又渐渐退去;她决定以后还会有机会筹划。她知道,存放在医院办公室里的钱足以让她脱身,并联系赫利奥多罗·阿尔梅纳拉,但她暂且搁下这个实际问题。此刻,她必须决定如何应对医生和其他住院者,并查明自己遭到拘禁的原因。
将动机转化为检验
艾丽丝·古尔德避开大耳侏儒袭击她的那片地方,走到靠近围墙处。住院者大多选择花园和运动区;围墙附近较为安静的一段,主要是那些不爱与人交往者和忧郁症患者活动的地方。她独自坐在一旁,紧盯着“动机”这个词,仿佛它是一枚钻进脑海的钉子。她把孤独的处境变成了临时的思考场所,试图为未知的拘禁者可能得到的好处搭建一个可以检验的框架。
她将这种好处分为两大可能。有人可能出于利益或报复,从拘禁她这件事中直接获益;或者,拘禁她是为了阻止她达成某个具体目标。报复并非不可能,因为她从事的职业曾使她伤害过一些人,其中不少是敲诈者和骗子。她没有排除其中一人可能伺机报复的可能。但阻止她揭露某起罪行的想法更让她在意——害怕她调查的人不必正确判断她会发现什么,只须相信她可能会发现真相。
这个假设还引出进一步的检验。害怕她调查的人,还必须有能力安排对她的拘禁。艾丽丝·古尔德将可能人选缩小到三人——她的丈夫赫利奥多罗·阿尔梅纳拉、她的委托人雷蒙多·加西亚·德尔奥尔莫,以及医院院长塞缪尔·阿尔瓦。她开始逐一评估他们,而不把怀疑当成证据。初步推理使她排除了赫利奥多罗·阿尔梅纳拉——尽管她比他富有,他也能取得所需的一切,并有足够收入维持优渥的生活水平。她还记得,他并未参与安排她遭到拘禁;为了进入医院,她自己骗了他。
将入院文件视为陷阱
最关键的矛盾,出现在雷蒙多·加西亚·德尔奥尔莫安排她入院的方式上。他希望她进入医院替自己调查一件事,但显然,即使她自愿入院,也能进行这项调查。按照这种做法,艾丽丝·古尔德本可以作为付费住院者接受观察;如果医生认定她健康,十五天后便会通知她离院。这样,她既能开展调查,也不会难以离开。
然而,她是被强制收治的。这个决定带来一连串复杂手续——医疗意见、经主管机关认证的签名,以及由丈夫提出的拘禁申请;这些文件都是伪造的。如果自愿入院也能让她接触调查所需的信息,艾丽丝·古尔德看不出冒这些风险有什么明显好处。这个矛盾成了一条线索——入院方式并非计划中的无关细节。有人选择了更复杂的程序,以确保她不能随心所欲地离开。
她的结论十分明确。依她的推理,雷蒙多·加西亚·德尔奥尔莫是这起绑架的实际策划者,塞缪尔·阿尔瓦则从中协助,而她自己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鲁莽地帮了忙。承诺调查刑事案件不过是诱饵,把她引入一个陷阱;构成这个陷阱的,正是本应只是行政前置手续的入院程序。她相信自己已经查明了是谁安排拘禁她,却仍不知道原因;雷蒙多·加西亚·德尔奥尔莫扮演这一角色的缘由,依然超出她所知。
推迟逃跑,继续调查
这个推断加深了她对危险的感受,却没有立即促使她逃跑。她反复权衡这种可能,认为眼下并非合适的时机。甚至连如何取到医院办公室里的钱,也可以暂且搁置。她仍把重点放在拘禁她的原因,以及自己应当如何应对身边的人。逃跑始终是她的打算,却还没有成为行动。
促使她入院的调查目的并未因此消失。在后来的一次叙述中,艾丽丝·古尔德解释说,她曾向塞缪尔·阿尔瓦索取部分住院者的记录,以查明在雷蒙多·加西亚·德尔奥尔莫之父遇害的那些日子里,哪些人获准离院。她的调查只获得过一次查阅相关档案的机会,那是在专员为办公室调阅档案时。她试图依据记录确认住院者的行踪,具体呈现了她曾担心有人想要阻挠的调查目标。
她后来推理时,也利用了几起死亡事件的细节。两名埃塔囚犯被发现时喉咙遭刀割开。艾丽丝·古尔德解释说,有人用巴斯克语与他们交谈,主动提出帮忙,并带他们进入地下室的迷宫般的房间,声称那里有一条穿过旧修道院墙壁的秘密通道;那个承诺带路的人回来时,带的不是灯笼,而是一把刀。她说,当她认出死者是雷莫时,就怀疑起了凶手的身份。有人问她是否亲眼目睹了所描述的一切,她没有直接回答。因此,这段叙述既展现了她调查推理的力量,也留下一个未解之处——读者听到了她的还原,却没有听到她直言自己目睹了杀人过程。
立场的转变
这一事件颠覆了艾丽丝·古尔德最初对入院的理解。她原以为医院只是帮助她调查委托人案件的途径;如今她看到,医院的程序也能成为阻止她离开的手段。她欺骗赫利奥多罗·阿尔梅纳拉,帮助自己进入医院;但强制收治文件却把这次入院变成了拘禁。诱饵与陷阱融为一体,构成同一套安排。
这种认识既不能证明她所有的怀疑都正确,也无法揭示雷蒙多·加西亚·德尔奥尔莫行为背后隐秘的原因。不过,它确实给了艾丽丝·古尔德一套可供运用的思路——辨明谁能从中获益,查明谁有权采取行动,再用具体的矛盾检验自己的推断。她私下的分析与后来对案件的调查,都采用了这一方法。起初标示她自由边界的围墙,如今成了她整理调查思路的地方——一项调查针对谋杀案,另一项则针对将她留在院内的那套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