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ice以调查案件为由进入Fuentecilla

上帝的曲线

艾丽丝·古尔德进入丰特西利亚圣母精神病院,起初在她自己的认知中是一场调查,最终却在医院档案中成为一次非自愿收治。她相信自己以精心安排的假身份入院,是为了追查一起谋杀案;实际上,她确实患有偏执妄想,而她自以为设计的计划之所以能够实现,恰恰是因为那些试图确保她入院的人提供了助力。这种双重反转使她的到来不仅仅意味着地点的改变——它让侦查与妄想、同意与禁闭之间的界线持续承受压力。

艾丽丝以为自己正在进行的调查

玛丽亚·路易莎·费尔南德斯后来所作的叙述,追溯了艾丽丝抵达医院之前,她的故事是如何逐渐成形的。恩里克·多纳迪奥去艾丽丝家中探访时,并没有前往卡尔达内拉街的办公室;艾丽丝相信自己曾在那里见过委托人雷蒙多·加西亚·德尔奥尔莫。然而,在随后几次探访中,艾丽丝都把前一天那场所谓的会面说成真实发生过的事,并相信自己正在与雷蒙多交谈。在她逐渐形成的叙述中,与案件有关的犯罪信件来自精神病院。这段虚假的经历并非一段孤立的错误记忆——它不断累积细节,也给了艾丽丝一个理由,让她来到自己想象中必须调查的地方。

艾丽丝开始相信,是雷蒙多提出了调查本身。她接受了乔装成另一名患者进入医院的想法,并选择了自己认为最适合伪装的病症——单纯的偏执妄想。她购置精神病学论著,研究这种疾病的症状和表现形式,并将这些准备视为职业伪装的一部分。她以为自己正在精心构造伪装,这一点正是这段经历的核心反讽——她打算模仿的症状,属于她已经患有的疾病。

她还相信,塞缪尔·阿尔瓦寄给了她有关精神病院收治规定的法律文本副本。按照她归因于雷蒙多的计划,她会设法让赫利奥多罗·阿尔梅纳拉提出收治申请,却不让他知道自己签的是什么,随后再取得医生的入院建议。这并非只是含糊地以为自己可以随意走进机构,之后也能想走就走。艾丽丝相信自己找到了一个法律途径,能使她表面上的伪装显得可信,却忽略了这一途径可能对她的自由施加多么严厉的限制。

她抵达背后的真实安排

玛丽亚·路易莎的叙述揭示了艾丽丝的理解与周围成年人所作安排之间的落差。多纳迪奥认定艾丽丝确实患有偏执妄想。一想到要强行带她入院、欺骗她并违背她的意愿,他便深感怜悯。尽管如此,他还是与赫利奥多罗商量后,顺着艾丽丝的想法,让她相信自己是在假装偏执。因此,收治得以进行,而艾丽丝却把他人配合自己的计划理解为调查确有其事的证明。

多纳迪奥在所谓阴谋中所扮演的角色,并非全然虚构。他确实去过医院,也确实与塞缪尔·阿尔瓦谈过艾丽丝的情况,并提醒他这是一起不同寻常的病例——一名偏执妄想患者不知道自己患病,还想假装患有虚假的偏执妄想入院。阿尔瓦回答说,他可以帮助她完成她自以为正在进行的调查。叙述后来揭示这段对话时,便解释了为何艾丽丝想象中的事件版本会包含一些可以辨认的真实片段。欺骗并不依赖于每个细节都是捏造的;真实的探访和真实的交谈,都被吸纳进了她的妄想性解释之中。

她想象中的委托人与陪她前来的人之间的区别,尤为鲜明。被问及谁在艾丽丝入院当天将她带到医院时,玛丽亚·路易莎指出是多纳迪奥——在艾丽丝的妄想中,她把这位医生误认成了雷蒙多·加西亚·德尔奥尔莫。把她送进医院的人,同时也是她认为与引她前来之案件有关的人。因此,她的入院让两种叙事汇聚于同一个人物身上——医生了解临床情况,而艾丽丝则把委托人的身份赋予了他。

入院的法律含义

医院的文书赋予艾丽丝的到来另一种含义,与她自己的理解截然不同。当她抗议说自己不是院长的病人,而是一名自愿前来的职业侦探时,院长解释说,真正的自愿入院需要她签署申请治疗的声明,并取得接诊医生特奥多罗·鲁伊佩雷斯出具的证明。她的档案里并没有这些文件。记录在案的程序适用于非自愿收治——一份由在马德里注册执业的恩里克·多纳迪奥出具的医疗证明,声明她患病且需要入院;此外还有她丈夫作为亲属提出的申请。

艾丽丝后来逐渐弄清楚了这种差别为何重要。按照她的推理,自愿入院的患者几乎可以像入院时一样轻易离开。由家属根据医疗报告提出的收治申请则是另一回事;患者不能再自行决定何时离开。她的洞察指出了文书背后隐藏的实际后果——申请和证明不只是描述诊断,还决定谁有权掌控她人生的下一阶段。在一次医生会议上,阿尔瓦表示,艾丽丝是作为一名曾三次试图毒害丈夫的偏执妄想患者入院的,依据的是她丈夫的申请和医生的建议。阿尔瓦说,医院是在承诺尽力治愈她的条件下接收她的。这份正式记录直接驳斥了艾丽丝坚称自己只是以侦探身份到此的说法。

正因如此,她声称自己是自愿入院,也不能仅凭她本人的确信来定论。即使艾丽丝认为自己选择了入院的条件,她的档案仍是依照非自愿程序整理的。这两种说法之间的差距,不只是误会了签署的是哪张表格——它左右着她能否离开,也让她的调查被置于一个将她视为患者的制度之中。

她所进入的医院

艾丽丝对这家机构的初次体验,包括入院时常见的日常举动。当她坚持说自己是住院者,因为她的入院手续刚刚办妥时,她用颤抖的手弯腰捡起打火机,递给索要它的人。这个细微的身体动作与她坚定的身份主张并列在一起——她已被当作入院者对待,却仍以侦探的角色描述自己。

蒙特塞拉特·卡斯特尔挽着艾丽丝的手臂,陪她在医院里走动,并解释说,医院实行开放式管理不过几年。患者可以较自由地在楼内和公园活动;他们可以坐在酒吧里,玩多米诺、布里斯卡牌或帕奇西棋,在花园散步,在广阔的林地里行走,参加职业治疗,或在作坊劳动,制作出售物品,并根据技能和产量获得报酬。有些患者甚至可以乘公交车去附近城镇,尤其是参加当地庆典。蒙特塞拉特也明确指出,这种自由只是普遍规定,存在许多例外。因此,开放式管理并未消除艾丽丝遭非自愿收治的约束力——在院区内自由活动,与有权离开医院,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在狮子笼旁,这种反差更加鲜明。那里患有严重痴呆的患者,如果没有大量协助,便无法完成穿衣、进食、睡觉或如厕等基本活动。这家机构包含程度迥异的依赖与管控,从蒙特塞拉特所描述的相对自由活动,到封闭病区所需的密集照护。艾丽丝的入院使她进入这个更大的体系,尽管她想象中的任务又为医院赋予了另一种身份——谋杀案调查现场。

反转及叙事意义

艾丽丝的入院由相互竞争的真实构成,而非简单对立于虚构和现实。她误以为自己是受雷蒙多委托调查案件的侦探,误以为自己是故意伪装偏执妄想,也误以为自己是自愿住院。然而,多纳迪奥确实去过医院,阿尔瓦确实与他讨论过她的病例,阿尔瓦也确实提出帮助她进行她深信自己正在开展的调查。真实细节使她从自身经验出发所作的错误解读显得自洽,而医疗与法律记录则为同样的细节提供了截然不同的解释。

因此,这次收治同时起到治疗、禁闭以及艾丽丝调查表面开端的作用。决定性的事实不只是她抵达了精神病院,而是她到达时相信自己选择了进入医院的身份和途径。周围的人任由这种信念带她穿过大门,而文件却将她的入院归类为非自愿。从那一刻起,她究竟知道些什么,便无法与谁有权界定她的病情、决定她能否离开的问题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