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ice折返Fuentecilla
上帝的曲线艾丽丝·古尔德返回丰特西利亚镇,颠覆了人们通常赋予逃离的含义——她离医院越远,外面的世界就越令人难以忍受,而掉头返回则带来了宽慰。这段旅程迫使她面对两件事——她害怕的院外生活,以及那些已经成为她家园的人和工作。她的决定既是对分离的情绪反应,也是一种新的宣告,表明她希望归属何处。
离开医院的路
当车经过比利亚卡斯廷时,马德里山脉的景色令艾丽丝心绪不宁。树林覆盖的山脊之外是高原,再往前便是马德里;她想象那里空气污浊、人心浮躁,处处充满危险。她自己的公寓就在那无数栋楼房和街道之间某处,但里面空无一人。她害怕发现赫利奥多罗·阿尔梅纳拉是否拿走了她的家具、画作、父亲遗留的古董烟斗收藏,或母亲用过的英国刺绣绷架。家中的实际状况究竟如何并不如它所代表的意义重要——那是她或许可以回去的生活,但她已无法再把它想象成稳稳属于自己的生活。
这种前景逐渐化为孤独的景象。艾丽丝想象自己独自在宽敞的房间里徘徊,给熟人寄明信片,并安排与单身女性、寡妇和遭遗弃的妻子们喝茶。这种想象中的日常生活并不能安慰她;她感到恶心,发现自己的双手和脸都因发烧而灼热。她要求停车。司机劝她去看医生,她却坚持要他们掉头,回到出发的地方。这个要求是本段情节中的决定性行动——她没有继续前往那个与独立生活联系在一起的目的地,而是选择返回自己正离开的机构。
身体上的逆转
方向改变之后,她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叙述将艾丽丝与园丁科斯梅和杏子等患者并置;他们同样对医院有着病态的依赖,或害怕远离医院。塞萨尔·阿雷亚诺曾向她解释过这种状况。车一掉头,折磨她的沉重感便开始消退;恶心没有再度袭来,发烧也退了。叙述并未把这种宽慰描写成症状消退之后才得出的理性结论。宽慰始于掉头的那一刻,仿佛她的身体先于她自己,认出了目的地。
艾丽丝注意到了这种矛盾。她想,按照逻辑,离开一个与痛苦和悲伤联系在一起的地方,本应令人快乐;回到那里,则本应令人悲伤。然而,沿原路折返却令她感到喜悦。她把自己进行逻辑推理的能力与情感不受约束的规律区分开来——有力的论证和条理分明的思维并不能支配她的感受。等到不适消失时,她已觉得自己足以面对这个世界。因此,这次逆转改变了旅程的意义,却没有抹去旅途的艰难——踏上归途并不能证明医院从未伤害过她,却说明她眼下的恐惧正是在这个方向上逐渐让位于宽慰。
她选择的人
当艾丽丝思索医院时,她的注意力从遥远的婚姻和空荡荡的公寓,转向身边的具体人物。赫利奥多罗在情感上离她很远,远过两人之间的实际距离。相比之下,在丰特西利亚镇,她想到罗穆洛,希望教他一门手艺;她也想到钟摆女孩,希望能与她直接沟通,并帮助她露出笑容。她曾去过特雷西尼娅·卡瓦列拉的刺绣工坊。她想象中的未来由这些具体的关系和关怀行动构成,而非源于抽象的避世愿望。
她也想到园丁科斯梅;她不仅赞同他的愿望,也欣赏他的做法。她正在考虑把自己的全部财产留给医院,正如他打算做的那样。其他患者则让这项选择更像是承担起照料未获满足需求的责任——一名因失禁而腿上生疮的无名女子值得得到照料;路易斯·奥尔蒂斯值得得到安慰;另一名长期遭受惩罚的患者也该终于不再受罚。艾丽丝还记得那些以减轻他人痛苦为己任的男女。她将这些彼此不同的牵挂汇聚起来,形成一个由患者和护理人员组成的群体;她感到自己对这个群体负有责任,也与之有着深厚的感情。
选择的家园,而非已经抵达的终点
这次归返令艾丽丝设想的,不只是重新回到她原先作为患者的生活。她把丰特西利亚镇视作自己的家,并希望在那里生活和工作,直至生命终结。如果塞萨尔·阿雷亚诺允许,她就去学医。她甚至想象自己最终会成为医院院长,但也意识到自己正沉浸在白日梦中。这一保留很重要——这一幕呈现的是强烈的愿望,而不是已经确定的计划或已经实现的事业。她命令司机继续完成旅程,随后闭上眼睛,听着车轮从铺设好的路面驶上土路。路面变化带来的声响,以及车外一片寂静,都伴随着她急切而喜悦的心跳。
这一选择也与艾丽丝入院时的情形形成呼应。早先,她坚持自己是一名职业侦探,是自愿入院的;院长却向她指出,她的档案记录的是非自愿收治手续,其中包括医疗证明和她丈夫提出的申请。医院也曾将自身描述为实行开放式管理的机构,患者可以在楼内和院区走动,在工坊劳动,有些情况下还能前往附近城镇。然而,医院实际提供的照护可能要严酷得多——狮子笼病区中病情最严重的住民,穿衣、进食和就寝等基本事务都依赖工作人员。置身于如此复杂的机构环境中,艾丽丝的归来既不是对禁闭的简单认同,也不是毫无波折的康复。她是在痛苦之中转向特定的关系和有意义的工作;而这次转向的结果是,她曾将其视为调查目的地的地方,变成了她希望主动选择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