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顿加入草莓采摘
五月的花蕾塞德里克·查尔顿加入草莓采收,是他留在拉金一家期间的一个转折点——这名起初为调查波普是否未申报所得税而登门的税务稽查员,开始参与他原本前来审查的季节性生计。田间艰苦的上午过后,他坐到椅子上,在称重台旁记起账来;起初,这只是波普为治好他想象中的病而开的玩笑,后来却成了查尔顿主动选择继续做的工作。
从税务局到田间
采收有自己的时令安排。在明媚的乡间,草莓之后依次是樱桃、苹果、李子、梨、啤酒花和土豆,一家人随着一年中的作物成熟,辗转忙碌。蒙哥马利报告说,贝纳克草莓田很快就要开始采摘,波普听出这是带全家去干活的邀请。采收并非单纯的乡村背景——它是收入来源,也是家中反复进行的日常活动;仅草莓一项,就足以让一大家子每天挣到十五英镑。
查尔顿参与采收,源于拉金一家对待他所谓疾病的方式。波普劝他利用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请病假,还把病假说成享受生活的机会,而不是对办公室的责任。这主意在查尔顿渐渐被马里埃特吸引、对自身职责愈发感到不安之际,开始让他动心。不过,到了早晨,他发现自己身体极好,无法诚实地说出任何足以让自己不上班的症状。
八点钟,他坐上拉金一家那辆自家漆成龙胆蓝色的卡车后厢,前往田里。玛与波普坐在驾驶室里;马里埃特、蒙哥马利、双胞胎、维多利亚和普里姆罗斯坐在后面。卡车驶离院子时,一家人唱起歌来;这场热闹而公开的出发,开启了新的一天,而查尔顿原本更愿意在凉爽安静的地方度过这一天。这种对比让他的新角色显而易见——他不再只是受邀到访的公职人员,而是被载进了一家人日常劳作生活中的一员。
艰苦的上午与阴凉处的座位
酷热让这种转变并不容易。阳光已经十分猛烈,而据说前一天是四十年来最热的五月三十日。在草莓田里,查尔顿与一家人及其他采摘者一起,沿着铺有黄色稻草的行垄干活。一顶绿色帆布帐篷立在中央,里面堆着白色木片篮。他弯腰采摘水果,但活计和暑热让他只想坐下或躺到阴凉处。
马里埃特注意到他动作缓慢,便问他是否感觉不舒服。她带他到帐篷里,那里有人称重并检查篮子,眼看难熬的处境便成了一个机会。波普把他介绍给精力充沛的工头詹宁斯先生,说他叫查利,是税务局的朋友。詹宁斯随即给了他另一份工作——称重并登记篮子,而不是采摘。波普拍了拍他的肩膀,称这份差事是升职,随后便去料理别的事情。
他立刻换了岗位。查尔顿坐在绿色阴凉处的桌旁,身下有椅子,顿时觉得自在多了;这份工作甚至让他想起办公室里的舒适感。詹宁斯说明了简单的流程——逐篮检查并称重,然后把采摘者的名字记在簿子里,以便在当天结束时付钱。账簿和椅子并没有让他脱离采收工作,而是让他在采收中用上自己的职业习惯。
采收作为工作、乐趣与见识
查尔顿认真投入这项工作,甚至把它变成了一番调查。他数着经过帐篷的草莓,算出自己一天内检查了超过一吨。他由此开始琢磨采摘者挣了多少钱,并以税务稽查员的眼光考虑可能涉及的税务情况。他料想波普会知道答案。他看待采收的公职视角并未消失,只是如今他是在亲身参与这份生计后,才从内部审视它。
这番经历也改变了他对这份工作价值的认识。医生为他检查时,查尔顿承认自己没有疼痛。田间的一天让他身心都好转了,他甚至在波尔·桑德斯与莉尔得逞之前,就看穿了她们企图耍的把戏。医生提出给他两周病假津贴,他拒绝了。他既在挣钱,又乐在其中,还学会了运用自己的判断;拿病假津贴就意味着既失去收入,也失去工作带来的乐趣。
超越第一天的影响
采收为查尔顿提供了一种切实的选择,让他不必再过办公室里的日常生活,也开启了他工作生涯更长久的转变。后来,波普问他是否会回税务局时,查尔顿担心离职会使自己失去养老金。波普不屑于等上几十年才领到微薄的周薪,并提议他和马里埃特用从一座宅邸拆下的材料建一栋平房。查尔顿对工资、记录和经济保障的关注仍是两人谈话的一部分,但税务工作之外的工作机会已经变得真实可行。
与马里埃特结婚后,查尔顿确实离开了税务稽查员的办公室。他和马里埃特用波普给的五百只蛋鸡创办了蛋品生意,利润让他们得以在一年内再买五百只。查尔顿继续如实申报所得税,这个习惯让波普不喜欢;但他最终转换工作,源于早先的一次发现——办公室之外的工作既能带来乐趣,也能挣钱。因此,第一次采摘草莓的一天不仅是他休病假期间的一段滑稽插曲——它让他融入拉金一家的季节性生计,也为他开启新的职业和家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