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rkin一家决定去法国度假

五月的花蕾

玛宣布想换个环境、晒晒太阳后,拉金一家决定去法国度假。茶桌旁原本一个安静的愿望,很快变成了共同计划——马里埃特想象着躺在阳光下,波普也渐渐对这个主意动了心,查理则把热情转化为日期、交通和各项安排。这个决定不只是一次度假提议。它将一家人爱享乐、善于随机应变的性情,与波普曾以税务稽查员身份遇见的女婿的实际办事能力结合起来。

提议与家人的回应

查理为玛倒好茶后,玛提出了这个想法;倒茶是她欣赏查理的诸多细微体贴之一。她说自己想去法国,并解释说,度个假、晒晒太阳对大家都有好处。波普的第一反应是惊讶——这个主意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坐在那里沉思不语;查理却立刻欣喜起来,开始回想起他与这趟旅行联系在一起的火车、海滩、温暖的海水、葡萄、桃子和美食。

马里埃特很快就把这个设想变成了全家的庆祝话题。她说自己一直想去法国,接着问他们什么时候出发、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去。她还直接问玛想不想一起去。她的兴奋不仅体现在言语上,也表现在举止中——她想象着穿比基尼在阳光下度过每一天;玛则说自己也想要一件,希望阳光能让身材紧致一些。这番交谈让计划从玛个人的愿望,转变为全家共同想象的度假之旅。

波普改变心意的速度很快,也很符合他的性格。一想到玛穿着比基尼,他便兴奋起来,急切地问查理他们什么时候出发。他的反应并没有抹去最初的惊讶,而是将惊讶转化成了兴致——一旦这趟假期变得具体而诱人,他便乐于参与。全家的笑声和打趣,让这个决定不像正式决议,倒更像一个围绕餐桌逐渐升温的共同念头。

确定安排

查理为计划安排了切实可行的框架。由于孩子们八月放假,他提议在当月第三周出行,特意避开八月十五日法国的全国性节日。这个日期为全家热烈的谈论定下了时间,也提出了经过考虑的限制。波普兴奋地说了声“妙极了”,还试着用法语道别;于是,查理周密的日程安排成了全家享受计划的一部分,而不是对计划的约束。

交通也在同样随意的交谈中敲定。波普问他们怎么去时,查理提议开劳斯莱斯。波普承认自己此前没想到这一点。与此同时,玛担心别人看到这辆车后会向他们漫天要价。查理又提出一项务实的保障措施——他会请美岸酒店事先报出全部费用,包括税款、旅游税和服务费。他希望杜邦先生还在那里,但坚持认为,在法国最好事先把一切谈妥。

这一幕展现了家人之间的分工,却没有把它写成冲突。波普带来了活力、兴致和家里的汽车;玛提出主意,并考虑旅途的舒适;马里埃特满怀期待;查理则负责日期、交通和费用。拟议中的假期属于所有人,但各项安排越来越多地由查理经手。

查理在家中的位置

这种依赖由来已久。查理与马里埃特结婚后离开税务稽查员办公室,转而从事波普认为更体面、更明智的工作,这让波普很满意。波普曾觉得,家里若有人和税务机关有牵连,比有人坐过牢还糟。他对税制的旧日敌意丝毫未减,但对查理的看法已经改变——这位昔日的稽查员已成为家中值得信赖的一员,也成了有用的组织者。

在提出法国度假计划之前的六个月里,波普一直让查理处理文书、表格、申报表,以及波普所谓的那些不太正当的事务。度假安排把这种分工延伸到了旅行上。查理是家里负责数字、账单、折扣和预先约定的人;他打算向美岸酒店索取完整报价,又一次展现了同样的办事能力。小说将这种井然有序的本领与波普本能地不信任机构和收费的态度并置,让家人得以借助查理的知识,同时保留波普那不拘礼数的看法。

两人的经济合作关系也显出了婚姻如何改变了这个家庭。波普送给马里埃特和查理五百只产蛋母鸡,让他们做起鸡蛋生意。他们不到一年就经营得不错,又买了五百只。波普赞成他们借此赚钱,认为这样能在政府伸手拿钱之前先从政府那里弄到钱;不过,他不赞成查理坚持如实申报所得税。由此可见,法国度假计划出自这样一个家庭——亲情、生意和实际依赖交织在一起,即便家人对收入应遵守的规矩意见不一。

工作背景下的假期

这个决定也处在季节性经济活动的背景之中,这种活动长期以来支配着拉金一家的生活。草莓季开始时,波普开车经过果园间的田地,阳光洒满四周;他解释说,草莓之后,几个月里还会依次采摘樱桃、苹果、李子、梨、啤酒花和土豆。他说,一个大家庭采草莓一天能挣十五英镑。后来传来消息,说贝纳克草莓田将提前开摘,波普把果实提早成熟归因于天气。

这种周期并不稳固。波普说,疾病已经毁了某些草莓品种,并预言再过两年,“草莓这门活儿”就要结束。他的警告为家人的生计安排蒙上了经济变化的背景——养活他们的季节性工作,容易受到疾病和水果采摘业衰退的影响。查理亲自在田间工作的经历,使这份劳动变得具体。一个酷热的日子里,他估算自己已经验收了一吨多草莓,随后琢磨采摘工的收入该如何纳税,并认定波普肯定知道答案。劳作、天气、收入和对税务的疑虑,在同一顶帐篷里交织在一起。

法国度假并没有解决这些压力,文本也没有写到一家人启程。它仍只是一个定在八月第三周的计划,由查理安排费用,并提议开劳斯莱斯前往。它眼下的意义在于,一家人如何把晒太阳的愿望变成集体计划,同时他们的日常生活仍受季节性劳动和波普抵制官方征税的态度所制约。

尚未兑现的承诺

家人为度假做准备的同时,另一个尚未完成的计划也仍在继续。波普曾答应用从乔治·布拉夫-戈尔爵士的宅邸拆下的材料,在草地上为马里埃特和查理建一栋平房,但他忙于其他生意,一直没能抽空拆掉房子。相反,他一直忙着一笔大规模军用剩余物资交易,货物包括腌甜菜、捕鼠器、束身带、衬衫领扣、芥末酱腌小黄瓜、橡胶鞋跟和刺山柑酱等令人意想不到的存货。其中一些食品很难卖出去,但波普仍相信,总有某个地方的某个人会需要它们。

这栋尚未建成的平房,为度假决定提供了典型的拉金式背景——计划层出不穷,实际安排陆续开始,但不保证最终落实。与那栋许诺中的房子不同,这趟旅行立刻有了日期,也有了负责安排的人;不过,叙述仍将它停留在期待阶段。马里埃特已经开始盘算需要带什么衣服,向玛要一大堆新裙子,并说除了衣橱之外,其他事情都可以交给查理安排。因此,拉金一家心目中的法国,既是一项真实计划,也是他们惯常生活方式的延伸——一个切实可行的框架,很快便填满了关于食物、阳光、衣服和共同享乐的想象,而波普的其他种种计划也仍在一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