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p与Lady Bluff-Gore商谈买下并拆除宅邸
五月的花蕾波普提出买下并拆除布拉夫庄园,让务实再利用与世袭地位之间的鸿沟变得格外具体——在波普看来,这座宅邸是奢华过度的建筑,材料可以另作他用;在宅邸主人看来,出售几乎不可想象,即使它已变得无法维持。罗斯·布拉夫-戈尔夫人随后询问价钱,把他直截了当的挑战变成了潜在交易,但拆除工程和承诺中的新居仍只是计划,尚未成为现实。
提议与拒绝
波普与乔治·布拉夫-戈尔爵士交谈时,突然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出售布拉夫庄园。乔治爵士无意出售,尽管这座房子大得他根本住不过来。宅邸的规模使这种拒绝在现实层面显得难以维持——庄园有六十个房间、大型谷仓、奶牛场和马厩,半英里长的温室与育苗棚,还有一座五十年来未曾长出过橙子的橘园。每年冬天取暖就要烧掉一百吨煤;若能找到或负担得起这样的人手,维护庄园还需要十八名园丁和四十名仆人。
因此,这座庄园的宏伟与其说代表着一个正常运转的家宅,不如说是一种负担,而乔治爵士也清楚庄园的状况十分糟糕。他设想有朝一日可以把庄园出租给一位富有、想当农场主的人,让对方借此减少税款,但直接出售则是另一回事。在他看来,放弃庄园既骇人听闻,又不可想象——布拉夫庄园必须继续矗立在无人照料的山毛榉、榆树和橡树之间。他的抗拒使宅邸得以继续象征世袭传承,尽管维持宅邸的实际条件已经不复存在。
波普认为其中的矛盾显而易见。乔治爵士不住在这座宅邸里,波普说,他将来也不会住进去;乔治爵士问波普是否打算买下它时,波普确认这正是他提起此事的原因。乔治爵士问他打算拿这处产业怎么办,波普回答说要把建筑拆掉。乔治爵士大为震惊,脸色苍白,眼神因惊愕而变得黯淡,甚至闪着泪光。这番交谈让产权问题演变成一场更尖锐的分歧——这座房子究竟是应当保存的家族财产,还是一批可供利用的材料。
从挑衅到可能的报价
罗斯·布拉夫-戈尔夫人主动来找波普后,事情有了转机。她告诉波普,自己听说了他向丈夫提出的建议,并问他认为宅邸值多少钱。波普没有立刻报出价钱,而是说自己可以第二天去查看,之后再告诉她。他的回应体现了提议背后的交易本能——他没有继续纠缠布拉夫庄园的象征意义,而是转而估算其中可以回收的东西。
波普盘算的是砖块、瓦片、门、地板和建筑垫层材料,也考虑把粗略估价变成与弗雷迪·福克斯的一笔交易。他的兴趣不在于维护宅邸或居住在里面,而在于计算拆解之后可以从建筑材料中得到什么。这项计划并未被描述为已经完成,谈话中也没有达成一致的价格或出售协议。不过,它确实让这个想法从对乔治爵士的冒犯,变成了罗斯夫人愿意讨论的可能性。
罗斯夫人的心思表明,这个契机不只是波普想要捡便宜。她早就希望拆掉自己的宅邸,以及绵延数英里的温室、闲置马厩和漏风谷仓。她设想,换成较小的房产或许能让家中有存款而非透支,让一家人舒适地生活,也许还能让罗斯玛丽回来。对波普而言,建筑是待回收的材料;对罗斯夫人而言,它牵连着经济压力与个人期盼。因此,她询问房屋价值,使波普的拆除提议除了两个男人之间的交锋之外,也有了关乎家庭生活的切实意义。
材料再利用与延后的后果
后来谈到马里埃特和查理的未来时,波普提起了拆除工程。他提议从那座大宅邸中挑选最好的材料,在波普和玛共度关键夜晚的蓝铃花林附近的草地上,为这对夫妇建一座平房。马里埃特欣喜地热烈赞同,查理则几乎说不出话来。此时,拆除计划似乎为这对年轻夫妇提供了一条切实可行的出路——把一座过大的旧宅变成新居;原本无法以旧有方式维持的建筑,可以为一处较小而实用的住宅提供材料。
这仍然只是一项承诺,并非已经动工的建筑工程。后来,波普回想说,自己忙着别的生意,甚至还没顾得上拆除乔治·布拉夫-戈尔爵士位于戈尔庄园的宅邸,也就是他承诺用于建材的来源。平房只好暂缓。这个延误很重要,因为它揭示了波普虽然能自信地设想一笔交易,真正促成交易却需要投入劳动与时间;他手头的种种计划总在彼此争夺精力,而这项计划仍未落实。
这一段情节也置于家族与金钱、税务关系发生变化的背景之中。波普回忆说,乔治爵士无力负担戈尔庄园的维护费用,又深受税款所累,于是把庄园卖给波普拆除,自己搬去马厩居住。这段回忆赋予宅邸提议更广泛的意义——拆除并不只是波普对一座老建筑的无礼回应,也是一个更大趋势的一部分——拥有土地的家族失去了昂贵的庄园,而波普则凭借自己的本事购入并重新利用产业。后来,查理过去在税务稽查员办公室工作,与他娶了马里埃特后找到较体面的工作之间的对比,也体现了同样的务实精神。波普很庆幸查理离开了税务部门,尽管他仍不赞成查理老老实实申报所得税。
尚未敲定的交易
这项收购与拆除计划的重要性,不在于交易已经完成,而在于它呈现了彼此不相容的价值观。乔治爵士认为,宅邸必须继续留存是一项不可舍弃的责任;罗斯夫人把它视为摆脱债务与不适的可能途径;波普则认为这是一座可以估价、出售或重新利用其组成部分的建筑。同一处庞大的产业,在不同人眼中分别意味着传承、束缚或机遇。
计划最终被推迟,使这种对比得以保留,却没有得到解决。波普的想法让马里埃特和查理看到了拥有平房的希望,但后来的叙述说,拆除工程仍须等待。布拉夫庄园的衰败因此通过两方面显露出来——一方面,宅邸的维护已经难以承受;另一方面,将它改造成有用之物的尝试也停滞不前。这番交锋展现了波普把表面上的浪费变成交易的本能,同时让实际结果与承诺中的新居继续悬而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