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rkin家族举办乡村骑术大会
五月的花蕾拉金家族举办乡村骑术大会,既作为一场公开盛事,也作为一次家庭聚会,将彼此迥异的社会圈子聚到草地上,共度骑马、临时安排、饮食与烟火交织的一天。活动中的滑稽混乱本身就有其意味——赛马会沿袭乡村集会的常见形式,但波普热情好客、广邀宾客,加上家人各自的优先事项,一再冲淡了规矩。在这番节庆气氛中,马里埃特出色的骑术展现出贵族般的沉着与不羁活力交融的特质;查理早已为此深深着迷,而这一天的尾声则让赛马会成为他们决定结婚的场合。
抵达与筹备
伊迪丝·皮尔切斯特终于抵达草地时,筹备工作早已开始。将近十点半,她迟了四个小时,绝望之下雇来的出租车刚停下,她便整个人跌了出来。她的装备显然经过周密准备——一根射击手杖、一件卷起的防雨大衣、一只装着备用开衫、午餐和红色保温瓶的皮革手提包、一只放着评判名单和《泰晤士报》的公文包、几本书,以及一篮供小马项目使用的煮熟鸡蛋。她坐在地上,鸡蛋在身边滚来滚去,活像一只突然把蛋全下出来的母鸡。这幅滑稽景象在她还没安排好任何事情之前便已出现。
波普和准将在伊迪丝现身时,正把方形和三角形旗子系在帐篷之间。波普觉得她像个疲惫的登山者,刚从山顶下来;两个男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有上前扶她,或替她捡鸡蛋。准将只即时说了一句干巴巴的话,猜她究竟是喝醉了,还是被鸡蛋堵住了。于是,这场活动最先上演的景象不是骑术表演,而是大会的主要组织者摔倒在地,闹出一场小小的田园闹剧。
不到五分钟,伊迪丝便以半跑半跳的速度忙碌起来。她从一顶帐篷冲到另一顶,问人们有没有见到这个或那个,问餐饮承办方到了没有,尤其反复追问这场活动是不是“简直糟透了”。餐饮承办方其实七点就已来到草地,还已经停下来喝过茶。她询问扩音器的情况;扩音器确实送到了,不过她自己被电线绊了一跤。她还为取消的报名项目焦虑,坚持说九点以前就该全部取消。准将提醒她,现在已经十点半;她的规矩与当天实际进度之间的落差,成了上午筹备工作中的笑料。
草地与骑术
草地上,黄、猩红、蓝和翠绿的旗子让景色焕然一新。帐篷和大型篷帐立在新长出的绿草上,宛如白色干草堆;波普走出来时,阳光正灿烂地照耀着。河流在赛场另一侧流过,附近还有波普和玛共度关键夜晚的蓝铃花林;整个场景把赛马会的忙碌安排在一片开阔的户外天地里。家中的筹备既务实又有节庆气氛——草地布置成公共活动场所,但饮食和家庭生活仍近在咫尺。
马里埃特已经在河边练习小跑,她换上黄色衬衫和马裤;在波普眼中,她没戴帽子的头颅映着远处蓝色的天空,像一只卷毛黑色小猫。查理陪着她。这一幕让波普想起马里埃特腹中的孩子,而他刚才一时忘了这件事;他琢磨她是否很快就得停止骑马,以及查理知不知道。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将当天的体力活动与家庭中的重大变化并置,却没有打断赛马会的进程。
整个下午,查理都在看马里埃特参加她选定的骑术和跳跃项目。她让小马依次步行、快步、小跑和奔跑,操控得无可挑剔。他几乎无法把这位沉着的骑手——身穿黄色、浅褐色和黑色服装,骑着一匹骝色小马——与同一个女人联系起来——她曾在台球桌上脱掉他的衣服,曾与波琳·杰克逊打架,也曾和他一同在草莓田干活。在赛圈里,她显得如此高贵,仿佛真是普兰森-福布斯夫人的侄女;可在他的记忆中,她仍是农场上那个鲜明强势、与他亲密无间的马里埃特。看着她,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家庭、饮食与公共庆典
这场活动既是家庭展示,也是体育赛事。玛很高兴孩子们穿得整整齐齐来参加,身着骑马服、马裤和骑马帽,不过只有马里埃特和蒙哥马利会骑马。孩子们拿着硕大的粉黄双色冰淇淋四处走动;长得像玛的双胞胎则拿着咔嚓作响的爆米花和薯片袋。玛自己也精心打扮了一番——她穿着浅绿松石色丝绸套装,配有深色竖条纹,戴着一顶深蓝色大草帽,穿着相配的蓝鞋,头发烫成略显僵硬的波浪。她唯一觉得不舒服的是绿松石戒指——戒指又开始勒痛手指,她只好摘下来。这些鲜明而具体的细节,让盛大的赛马会始终扎根于拉金家的日常生活。
当玛用木勺敲打一只大果酱锅时,家庭生活的声音便响彻草地——该吃饭了。这声响穿透了赛场上的正式活动;面对正午的热日和被踩伤的草地散发的气味,波普觉得一切都恰到好处。赛马会并非一场与日常生活隔绝的公共活动。家人的食欲、喧闹与习惯,不断让这场集会成为家庭生活的延伸。
波普发现自己不确定哪些人受邀参加派对、哪些人没有受邀后,聚会便变得更加混乱。整个下午,他不断招呼熟人,热情地拍着他们的背,叫他们八点来。到了八点半,台球室里已挤满五六十人,喧闹不休、推搡打闹;其中约有一半人从未收到正式邀请。玛担心他们根本没请这么多人,也担心食物和饮料不够。波普的回答是,所有人都可以来。赛马会的公开款待就这样延续到晚上,人数和正式邀请都让位于波普自然而然的热情欢迎。
烟火与婚事决定
天黑之后,庆祝活动仍在继续——烟火从空香槟瓶里发射出来。普里姆罗斯、维多利亚和双胞胎从楼上的卧室窗户探出身子,边喊边笑,吃着最后的冰淇淋、薯片和苹果馅饼。波普在花圃周围燃放烟火,其中一枚就在伊迪丝脚下炸开,她尖叫着说自己被烧伤了。马里埃特也帮着挑选被捉弄的对象;天空中铺满银色星星、火箭与金雨,一支罗马烛光焰火则在核桃树后方炸开。与其说这是一场井然有序的压轴节目,不如说是赛马会的热闹劲头漫进了屋子和花园。
在这片喧闹中,查理再次试着与波普说话。他告诉波普,玛说只要波普答应,他就可以娶马里埃特。波普立刻回答说他答应,烟火仍在他们周围绽放。这段简短对话让庆典成为这个家庭故事的转折点——查理和马里埃特所需要的认可,不是在私下庄重的谈话中得到,而是在波普派对的喧闹中获准。赛马会将骑术、家庭盛事与这对恋人的未来交织在一起,同时保留了拉金家族一贯宽松而慷慨的社交天地——他们总能为又一位客人腾出位置,如今也为一位女婿留出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