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姆豪斯
人造小人莱姆豪斯是小说中几起影响深远的犯罪事件的发生地——血布丁酒馆里一次可疑的会面、一名男孩遭谋杀,以及最终以伊格纳西奥·纳尔邦多被逼入泰晤士河告终的追逐。小说没有对这片城区作正式描述,也没有明确划定其边界;它是通过彼此交叠的回忆和塞巴斯蒂安·欧尔斯比的笔记逐渐呈现出来的。这些叙述将莱姆豪斯描绘成一个秘密活动演变为公开暴力的地方,也揭示了欧尔斯比与纳尔邦多之间的牵连既是道德上的纠葛,也是犯罪上的勾连。
追逐与回忆中的城区
西奥菲勒斯·戈达尔回忆说,他曾与杰拉尔丁一起,跟着两名男子穿过伦敦,前往莱姆豪斯的血布丁酒馆。酒馆里挤满了男人,两人觉得自己在那里格外显眼。戈达尔说,其中一个驼背似乎注意到了他们。他记得那人吃活鸟,这一幕令他不安;但他也承认,当时自己并不认识纳尔邦多,因此无法确定那个驼背就是他。因此,这段回忆为莱姆豪斯增添了暗藏危险的氛围,却没有让戈达尔最初的印象成为定论——后来的调查促使他重新思量那次奇异的遭遇,而若非如此,他原本宁愿将其遗忘。
比尔·克拉肯的叙述则有所不同。他描述自己夜间在威斯敏斯特墓园附近见到纳尔邦多,当时纳尔邦多身旁有一辆轻便马车,还有几名带着铁锹的男子。这段证词将这个驼背的人置于一种夜间活动的模式之中,而不局限于莱姆豪斯的某一处场景。然而,在欧尔斯比的笔记里,一趟雾中前往莱姆豪斯的行程与纳尔邦多的实验,以及最终在河边结束的追逐直接联系起来。综合这些叙述,莱姆豪斯成了各种线索汇聚之处——观察者在那里遇见更大规模犯罪活动的迹象,而欧尔斯比的记录则提供了他本人参与其中的更直接证据。
男孩遇害与欧尔斯比的共谋
欧尔斯比记述了一个约七八岁的男孩提着桶、拿着南瓜灯在雾中行走的情形。纳尔邦多带着剪刀,并坚持要欧尔斯比陪他同行,而不是留在附近的轻便马车旁。阵风吹灭了灯笼,男孩短暂地消失在黑暗中。欧尔斯比明白纳尔邦多将要做什么,却仍跟着他;男孩试图重新点亮灯笼时遭到杀害。那些细小寻常的物件——本是要交给别人的桶,以及男孩在雾中提着的灯笼——凸显出孩子的差事与成年人蓄意实施的暴力之间的反差。
欧尔斯比后来的文字表明,他并非只是身在现场。他回忆说,自己曾催促纳尔邦多继续行动,因为他想得到纳尔邦多希望获取的腺体;他也承认,自己对腺体的欲望本身就是犯罪的一部分。他的忏悔使莱姆豪斯成为一次重大越界行为的发生地——追求所谓的科学益处,压过了他拒绝明知不义之事的能力。笔记将这起事件与欧尔斯比日益恶化的状态联系起来,记录了他对年轻人腺体的执迷,以及他愿意考虑进一步尝试。现有叙述没有解释他逐渐衰败的所有原因,但明确指出,莱姆豪斯的罪行与他持续参与合作及日益加深的罪疚感密不可分。
纳尔邦多被逼入河中
欧尔斯比还描述了纳尔邦多沿东印度码头路逃走之后发生的事。他说,自己先高声示警,让其他人追赶纳尔邦多,随后加入殴打他的人群,并帮忙将他逼入老阶梯附近的河中。纳尔邦多游到对岸,得以逃脱。笔记明确写出了欧尔斯比在这起事件中的作用——他曾试图为自己的目的争取纳尔邦多合作,失败后又帮助煽动周围人群对付纳尔邦多。他后来希望纳尔邦多已经死去,但这一希望并未实现。
这场反转使实验者与共谋者之间看似分明的界线变得复杂。纳尔邦多是暴力的直接源头,但欧尔斯比自己的叙述表明,他既作出支持犯罪的选择,之后又参与惩罚纳尔邦多。渡河并未带来圆满了结——纳尔邦多幸存下来,欧尔斯比则仍深陷自己协助引发的后果之中。在笔记里,莱姆豪斯之行成为一段持续记录的一部分,记载着企图利用他人、恐惧,以及未能逃避责任的尝试。
叙事意义
莱姆豪斯并非通过单一连贯的视角呈现,而是由不同类型的证据拼合而成。戈达尔不确定的回忆始于一次令人不安的酒馆遭遇;克拉肯的证词指向夜间交易;欧尔斯比的笔记则将一趟行程化为忏悔。这些差异十分重要——起初似乎只是一次晦暗不明的目击,随着其他叙述揭示周围的犯罪经历,其意义也随之显现。因此,莱姆豪斯发挥了延迟认知的场景作用——人物只有在后续事件提供背景之后,才理解自己目睹之事的意义。
城区的雾与黑暗也凸显了一种道德区分,而不只是遮蔽行动。男孩的灯笼曾短暂照亮周围,但灯火熄灭之时,欧尔斯比也意识到纳尔邦多计划的目的。他虽已明白,却没有阻止纳尔邦多。因此,莱姆豪斯这一事件不仅是小说中各项调查在地点上的交汇点,也是欧尔斯比对不义之事的认知与他对其所作所为的参与变得不可分割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