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旅馆

人造小人

贝利旅馆是威利斯·普尔暂住的地方,狭窄的房间使他的个人野心与猜疑难以和周遭的物质条件分开。在那里,身处一张狭窄的铁床、一盏时明时灭的煤气灯和一堆堆书籍之间,他反复思量基布尔机关箱,随后转动了它的曲柄。这间屋子不只是背景——机关箱释放出里面的东西时,受阻的窗户、不可靠的设施和逼仄的空间都左右了事态的发展。

房间及其状况

普尔的房间几乎连那张铁床都容不下,而床本身也不适合他——他整夜撞到床架,脚踝还夹在床柱之间。床头的煤气灯不断噼啪闪烁,他担心煤气泄漏,便用书把一扇窗户支开。这样的安排虽实用,却很不稳妥。他的藏书仍装在箱中或堆叠起来,没有摆上书架;他设想,只有等自己拆开书箱、整理好书籍,才算真正开始研读。

这些细节将普尔对自身知识分子的想象置于动荡不定的居家环境之中。他认为真正使自己出众的是头脑,而身体不过是个不合用的容器;房间却几乎提供不了任何舒适或秩序。书籍既象征着未来研读的希望,也是临时凑成的家具——它们撑住敞开的窗户,随后又因窗户砰然关上而卷入房间的混乱。因此,贝利旅馆呈现出一种冲突——普尔自称有条理、善于理解,实际生活和行动的环境却全凭临时拼凑。

普尔的住处与孤独感

房间里还有一些物件,普尔借它们试图解释自己。他翻阅一本有污渍的《尤格莉娜的化学疗法》,想从中找到改善肤色的方法,却发现书中谈到的洗脸剂并无助益。他把一面小镜子靠在书上,借着昏暗的煤气灯查看自己缠着绷带的脸。他把身体外表看作从事智力活动所付出的代价,而狭窄的住处又加深了他的感受——平凡生活的局限使人们无法认识到他自以为拥有的天才。

他的怨恨也指向伊格纳西奥·纳尔邦多。按照普尔的说法,他们近期那些行动中的关键工作都是他做的——伏击比尔·克拉肯并取得盒子、安排取回乔安娜·索思科特、以及从海洋馆取来鲤鱼。他怀疑纳尔邦多会坐享他们的成果,把责任留给自己,并带着翡翠离开。这种预期有助于解释为何房间里的基布尔机关箱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个谜。它或许能成为一种手段,让他与纳尔邦多讨价还价、给对方添麻烦,或在谋划上胜过对方。

房间里的基布尔机关箱

普尔从火车上的一个人手中拿到了基布尔机关箱,反复摇晃它,却没有得到任何反应。他找不到明显的盒盖,于是猜想,盒子的喷嘴和曲柄是否暗藏某种机关,专门用来阻挠不知情者打开它。比尔·克拉肯声称实验室里有一个装着翡翠的盒子,因此普尔猜想眼前这个会不会就是那个盒子。他时而设想转动曲柄就能打开盒子,时而又担心曲柄是在给引爆装置上弦。

盒子毫无反应,只让他愈发猜测,并未使他确信什么。普尔把它的发条装置视作取回翡翠的一种可能关键,也把自己的疲惫投射到盒子上,想象着一个绷紧的机关,以及一段即将耗尽的生命。他在房间的镜子前做出了试验决定——如果上弦能打开盒子,他就会查明里面装着什么;如果盒子表现得像炸弹,他便打算把它带到纳尔邦多的实验室,用它交换克拉肯的盒子。他甚至接受了这个装置或许会毁掉纳尔邦多的柜子和实验的可能性。这个决定使房间不再只是一个令人沮丧的书房,而成了蓄意冒险计划的起点。

失败的试验与旅馆的出入口

普尔越转越快,盒子的机关越绷越紧,咔嗒作响。接着,气体从喷嘴喷出,随后涌出一团绿色粉末。那扇先前因煤气灯而用书支开的窗户,被滚落到街上的书撞得关上。普尔起初以为自己中毒受骗;等他重新呼吸到空气后,又改变了想法,猜测盒中或许装着翡翠粉末,而且盒子的设计意图是在操作不当时毁掉宝石。

他用外套盖住仍在运转的盒子,把书和镜子扔出关上的窗户,再把头伸到窗外呼吸。他没有解开谜团,只得出一个实际结论——盒子对自己毫无用处,却仍可能给纳尔邦多添麻烦。他用外套裹住盒子,离开房间,在楼梯上经过房东。房东受惊后的反应激怒了普尔;就在他带着盒子离开房间之际,两人又起了冲突。

叙事意义

贝利旅馆集中呈现了普尔自信能够掌控局面、与他所摆弄物件的行为难以预料之间的落差。无论是检查还是摇晃,盒子都没有显露用途;他决定给盒子上弦,却把猜测变成立即发生的问题,而房间的格局又使问题更难处理。窗户、支撑窗户的书、外套和楼梯在这一连串事件中各自发挥了实际作用,引导着他的行动,却没有证实他的任何理论。

旅馆也为普尔的计划提供了一个明显临时凑合的场景。他渴望拥有书架和安顿妥当的藏书,但那些象征他憧憬的智性生活的书籍,却堆叠起来充当临时支撑,后来又被扔出窗外。他原本打算前往纳尔邦多的实验室,却被盒子释放出的东西以及出现在楼梯上的房东打断。由此,贝利旅馆标志着普尔眼下计划的转折点——他离开时没有破解机关,只带着一个仍在嗡嗡运转的盒子、对盒中物品的一种新猜想,以及对纳尔邦多未减的疑心。